“曾祖母是覺得曾孫太過狠辣嗎?”時年揚起小臉看向孟氏。
“並未,曾祖母是覺得,你小小年紀便要撐起謝家,有點心疼,你才五歲,本該承歡膝下、用心讀書,如今,卻要早早的操心這麼多。”孟氏摟過他,心疼的輕拍他的後背。
“唉。”時年也嘆了口氣,接著開口:“曾孫也不想啊,可自從曾祖過世後,這個家就垮了。
祖父吃涼不管酸,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只顧著附庸風雅,祖母蠢不自知,哪裡有半點當家主母的能力。
父親更不用說,書呆子一個,腦子裡除了之乎者也,就是風花雪月,後宅最低劣的手段都能把他裝進去。
二叔爺一家的心性倒是不錯,可就是太平庸了,沒有曾祖半點智謀,這樣一家子,若在外為官尚好,若在京城,怕是骨頭渣子都得被人嚼碎了。
我何嘗不想無憂無慮的活著,可再這麼下去,謝家百年底蘊,真就沉寂下去了,再也不會有往日的榮光。
所以,曾祖母你要撐住,撐到我長大成人,撐到我娶妻,偌大個謝家,若沒了您坐鎮,我只能大義滅親了,也省的他們汙了我謝家百年的聲譽。”
孟氏緊緊抱著時年,滾燙的眼淚滴在他的脖子上,身為謝家的定海神針,她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謝家總算有個能撐起門楣的孩子了,狠是狠了點,可心不狠位不穩,狠怎麼了?那叫手段。
“可曾祖母老了,還能再撐幾年?”
“曾祖母定會長命百歲,只需給曾孫十年時間即可。”
“好!十年而已,老婆子就是吊著這口氣,也會等時哥兒長大。”
一老一小就這樣達成共識,在他成年之前,老夫人幫他守著謝家,等他成年後,給他娶個能掌家的妻室,老夫人再頤養天年。
古代男子結婚早,十五六娶妻的大有人在,十年時間,足夠他完成學業、考科舉了。
解開心結的孟氏,心情大好,接過時年親手端過來的茶盞,一飲而盡。
時年也露出一抹真心的笑,一顆養元丹下肚,即便不能長命百歲,也能活到七老八十,有這個定海神針在,他能輕鬆許多,這就夠了。
松鶴堂裡一片歡聲笑語,而謝澤的逸風居里卻死氣沉沉,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他今日被親兒子打臉,讓他顏面盡失,回來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瓷器碎了一地。
隔壁的琴瑟苑裡,宋文悅聽說今日婚事未定,高興的多吃了半碗飯。
心裡美的冒泡:想不到,那個小崽子還有這等用處,等自己做了他繼母,就不要他性命了,反正是個早產兒,權當多養個寵物就是。
“小翠,去廚房讓他們做一份補湯,一會兒我給表哥送去。”宋文悅笑的一臉得意。
叫小翠的丫鬟應聲退下。
姚氏也聽說了今天親事不順的事,高興的賞了報信的小廝一兩銀子。
“嬤嬤,真是天助我也,這回悅兒就有機會了。”姚氏喜不自勝的對鄭嬤嬤說道。
“夫人說的是,悅小姐總算苦盡甘來了,日後她做了您的兒媳,定能跟您一條心。”鄭嬤嬤一邊給姚氏捏肩,一邊恭維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