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搖搖頭,小聲回道:“姨娘不累,時哥兒,老爺夫人他們不會管我們母子的,姨娘還藏了些銀兩,等到了驛站,你去找差爺換身衣服。”
“不用,姨娘放心,先忍耐兩日,等出了京城地界,兒子自有安排。”時年回答。
在京城範圍內,還是不要搞事的好,這位新皇可不是什麼心軟的人物。
“你一個孩子能有什麼安排?”周姨娘擔憂的問道。
“姨娘等著看就是。”時年笑笑沒有多說,他說有,那就肯定有。
抄家的時候,原主和一眾兄弟都在學院裡讀書,身上除了書箱什麼都沒有,直接就從學院押到牢裡了,連家都沒回。
周姨娘擠出一抹苦笑,都這時候了,兒子還不忘安慰自己,對她來說,只要能和兒子在一起,在哪都一樣。
甚至崔家倒臺,她不僅不難過,還挺開心。
當初,自己去給在私塾教書的父親送飯,結果就倒黴的遇到了那個崔家大少爺,第二日,便派了人來提親。
說是提親,其實就是通知,還是做妾,自家雖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沒想過做高門妾。
妾是什麼?那就是個玩意兒,甚至都不如受寵的奴才。
可崔家太霸道,竟然威脅她,如果自己不同意做妾,便要父親和弟弟再也不能讀書。
他們小門小戶得罪不起權貴之家,只能答應,並與家人商議好,自己入府之日,便立刻動身離開京城,回原籍去,一是為了自己不受威脅,二是為了弟弟的前程。
自從上了那頂青布小轎,她就沒打算活著,無數次都恨不得捅死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但她不敢,她不知道家人有沒有離開京城,伏低做小的伺候了那人兩個月,才得知家人已經離京的訊息。
可她也懷了身孕,男人她恨,可孩子是無辜的,為了孩子,她選擇了忍。
爭寵?笑話,她嫌惡心!
兒子是庶子,為了他的小命,十五年來,她處處小心謹慎,就怕他哪天礙了旁人的眼。
如今,再也不用怕了,崔家倒了,他們也成了別人踩在腳下的泥。
等到了北地,大家都是泥腿子,誰又比誰高貴呢?
就那一家子金尊玉貴的模樣,早晚被埋在北地的風沙裡,到那時,就讓兒子分家,他們母子過自己的小日子去。
周姨娘想的很好,可惜終究低估了人性的惡,她連北地都沒到,就香消玉殞了。
隊伍走了一下午,周姨娘的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走路也開始踉踉蹌蹌。
時年將她背在背上,腳步穩健,跟著大部隊繼續往前走。
就這速度,什麼時候才能出京城啊,看來,今天晚上他得給周姨娘喂幾顆丹藥,不然,還沒等出京,人就累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