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很快，一位身著黑金色織錦旗袍、外搭一件厚實啞光灰色皮草的老太太緩步走了進來。她一頭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烏黑油亮不見雜色，盡數向後收攏，挽成一個乾淨利落的圓髻，沒有多餘碎髮散落。
頸間掛著帝王綠翡翠項鍊，耳上配套的翡翠耳墜隨著步伐微微輕晃，腕間鐲色濃豔，連指尖都配著同料翡翠戒，全套帝王綠首飾水頭瑩潤，綠得沉凝厚重，在室內燈光下漾出溫潤又貴氣的光澤。
她身後還跟著個少女，約莫二十幾歲，低著頭看不清長相。
“顧大哥，大嫂，新年好。”林永懿笑著開口，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客氣，“不請自來，冒昧了。”
顧長安面色如常，笑著擺手：“林家妹子過年好啊，看著還是這麼精神。”
他目光自然地轉向她身後的少女，“這姑娘是你哪個孫女？之前好像沒見過。”
林永懿說著，側身將一直藏在他身後的少女輕輕拉了出來。
眾人這才看清她的長相。
燈影落在她臉上，滿屋子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她十分貌美，漂亮的臉蛋幾乎可以和姜檸一較高下，只是她美的更無害一些，眉眼溫軟，眼尾微微下垂。而這種乖巧純良又和她冬季厚重衣物都遮擋不住的火辣身段形成了一種極致的反差
屋裡好幾個男人的目光都變了變，又極快地移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永懿看到眾人眼裡的驚豔，語氣柔和：“這是志容的小女兒書媛，之前一直養在國外，剛回來不久，所以我帶她出來多走走，認認人。”
少女乖巧地上前兩步，微微欠身，聲音軟糯悅耳：“顧爺爺好，顧奶奶好，各位長輩新年好。”
“好好好，好孩子，快坐。”顧長安笑呵呵地招呼。
林永懿在主客位上落座，又寒暄了一番。她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廳裡眾人，語氣隨意的開口：“聽說津凡和阿淮都有未婚妻了，不知道今天在不在？”
周正秀淡淡笑了一下：“津凡帶著未婚妻回家去了，阿淮的未婚妻倒是在。”她偏過頭，對著姜檸溫和示意，“檸檸，讓你林家奶奶見見。”
姜檸放下手裡的橘子，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對著林永懿微微頷首，整個人透出一種鬆弛而充盈的底氣。
林永懿銳利的雙眸微微一眯。
她首先被姜檸臉上某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衝擊了一下，那眉眼像是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真切，隨後又被那張過分驚豔的臉震住了。她在名利場裡見過無數美人，但眼前這個姑娘，不僅容貌出眾，更難能可貴的是那股子端正從容的氣質，眼神清澈而充盈，像一汪靜水深流。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林書媛一眼，這個孩子是她這一輩里長相最出色的，從小按照琴棋書畫的路子培養，性格柔順溫馴，是一些上層權貴最愛的樣子，美麗柔弱單純。可此刻放在姜檸面前，竟然隱隱有些黯然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