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漆黑深邃的眸子落在姜檸身上,語氣篤定:“她很快就是我的妻子,照顧她是我分內之事。” 說完,便牽著姜檸轉身離開。
林正南靜靜望著兩人相攜遠去的背影,沉默良久,轉身走回屋內。
一路走回房間,姜檸被攥得手腕發疼,忍不住低聲開口:“顧淮,你力氣太重了,疼。”
顧淮鬆開手,沉沉的目光牢牢鎖著她。
姜檸皺起眉:“怎麼了?”
顧淮深吸一口氣。他並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她起爭執,可方才洗漱完不見姜檸人影,在走廊撞見蘇明珠的畫面反覆在腦海盤旋。
蘇明珠似乎去看了林欣月,出來剛好撞見他,她笑意清甜:“姐夫,你在找姐姐嗎?”
顧淮停下腳步,點頭:“你知道她在哪?”
蘇明珠像朵甜美的食人花一樣:“我知道呀,她去舅舅那裡了。可是姐夫,你真的要過去嗎?”
男人沉默不語,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蘇明珠笑得單純,慢悠悠開口:“姐姐以前的事,姐夫應該都清楚吧。家裡人都不太能接受姐姐,除了舅舅,他和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但姐姐是他親自養大的。從六歲到十七歲,他一直守在姐姐身邊,他的書房裡有上千張姐姐的照片,記錄了她全部的成長過程”。
“一個不受家人喜歡的女孩兒,身邊只有這一個人陪著她,在乎她。那一年姐姐在學校裡被人欺負,是舅舅親手把她抱回來的,你說十幾歲心思敏感的少女,真的不會動心嗎?”
“姐姐在京城的八年,舅舅每年都會去看她呢,可惜姐姐不知道。你說如果沒有舅舅這個身份,他們會不會不一樣啊?其實說起來,反正沒有血緣關係,有沒有這個身份也無所謂對吧?”
他又想起兩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面。姜檸實際上是個很淡漠的人,就像她對文思月,對以前的他一樣,其實底色都是冷漠的,毫不在意的。
可剛剛,她主動抬手回抱了林正南。她是心疼他了嗎?
他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攥緊。姜檸這麼聰慧的人,她真的半點都察覺不到?
顧淮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笑意:“抱歉,出了這樣的事,我只是擔心你。”
姜檸望著他眼底藏不住的陰霾,心底泛起一陣酸澀,開口解釋:“顧淮,他是我舅舅。只是太過悲痛才失態,我們……”
男人唇邊那點笑意緩緩褪去:“所以,他對你存著什麼樣的心思,你一直都知道是嗎?
姜檸頓住,不想瞞他:“大概知道一些吧,但是我並不在意,以前不在意,以後也不會。他只是我舅舅”。
“那今晚呢?你也不在意嗎?不在意為什麼讓他抱你?你是會因為不在意的人傷心就願意這樣安慰別人的人嗎?”
“我只是……”
“只是安慰他?你明明清楚他對你存著什麼樣的心思。今日他傷心,你便讓他擁著安慰,來日呢?他陪了你整整十多年,看著你長大,在你最無助的時候接住你。你的心,真像嘴上說的那般毫無波瀾嗎?”
“我……” 姜檸輕輕咬住唇瓣。她心智早熟,自然不是全無感覺,坦然開口:“年少的時候,確實對他有過一段短暫的朦朧情愫,但是……”
顧淮聽見這句話,心臟猛地一縮,一陣陣心悸席捲上來:“那現在呢?剛剛看著他那副模樣,他抱著你,在你面前崩潰落淚,你心裡在想什麼?”
“你心疼他了對不對?”
男人背脊筆直,挺拔而有尊嚴,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瀰漫著濃重的受傷與黯然,低沉的嗓音裹著冷澀的自嘲:“一個女人心疼一個男人……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