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月跑出去,電腦都沒有拿。她一時不知該去哪裡平復翻湧的情緒,索性轉身往食堂走去,打算隨便吃點東西再回去。
她半點胃口也無,點了一份蔬菜沙拉,沒吃幾口就準備走,卻看到顧津凡給她發的訊息。
她壓抑著情緒,循著路線走到地下車庫,一眼就看見那輛沉穩大氣的邁巴赫靜靜停在陰影處。顧津凡今天沒有親自開車,隨行帶了司機,他獨自立在車身外側。
“先生,那我先到邊上抽支菸。” 司機看到文思月過來,拎著煙盒識趣走遠,將空間完整留給二人。
顧津凡隨著文思月一起上車,隨著輕微的嗡響,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車庫嘈雜的光線與聲響。顧津凡側過頭打量她,看見她泛紅的眼尾。
文思月嗓音悶悶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你怎麼過來了?”
“阿淮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壓力太大,情緒失控,讓我過來看看你。”
文思月眼底寫滿難以置信:“他有這麼好心?他不應該說我資質太差承受能力還不行,建議我轉去隔壁表演學院嗎?”
顧津凡似乎笑了一下:“他的話你隨便聽聽就行了,不是每個人都跟他一樣的。他小時候,家裡年齡跟他差不多的孩子都被他襯托的跟智障一樣,大傢俬底下都想揍他。”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而且他說你踏實、上進又肯吃苦,假以時日,就算難以成為一名出色的臨床醫生,也能成長為優秀的科研工作者。”
“真的嗎?” 文思月依舊帶著懷疑,心底卻不受控制泛起雀躍。
顧津凡看出她的欣喜,想起她對顧淮的心思,臉色悄然沉了幾分。但看她這副可憐的樣子,還是硬生生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他別過臉,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眼底翻湧的暗色,只淡淡道:“真的。阿淮雖然嘴毒,但從來不會說假話安慰人。”
文思月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紅了一圈,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委屈交織。
顧津凡話鋒一轉:“但他說你做事有些急功近利,太過心切,反倒容易適得其反。”
文思月低頭沒有回答,她一心想壓過姜檸,能不急功近利嗎?
她攥緊衣角,一碼歸一碼,抬眼認真道:“謝謝你來安慰我。”
顧津凡輕輕嘆了口氣,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擦擦吧,下午還想上班嗎?不想的話就跟我回去休息。”
“要,論文還沒有寫完。”她停頓了一下:“顧津凡,你喜歡我嗎?”
顧津凡沒有半分遲疑。雖然文思月喜歡顧淮,也不願意跟他結婚,但他也不會因為這個跟她賭氣,那樣太過幼稚。
“喜歡,第一次在茶餐廳聽到你聲音就覺得好聽,後來見到你人,就忍不住想,這個女孩怎麼會方方面面都落在我的喜好上面。雖然跟你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是你溫柔懂事善解人意美麗大方,我就是很喜歡你。”
他低低一嘆:“你知道我年紀大了,著急結婚。況且,又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我也沒辦法,你跑不掉了,這輩子只能跟我結婚。”
文思月耳尖泛起薄紅,有些侷促:“你都知道了我其實也沒有那麼溫柔,還會騙人,你還這麼想嗎?她們都說我是綠茶。”
顧津凡凝神觀察她的神情,眸色微微加深,語氣帶著幾分茫然:“綠茶是什麼意思?是清新善良的意思嗎?”
看他不似作偽,文思月一時怔住。只聽他繼續緩緩開口:“人的性格有很多面,你有這些小心思,是屬於你作為人的屬性和生動,並不能磨滅你的其他品格,在我眼裡,你本質依舊是個溫柔善良的姑娘。”
文思月有些頂不住了,她猶豫了一下扭扭捏捏的問:“你還記得姜檸嗎?就是顧老師的女朋友,那天我們在餐廳碰到的那個女孩兒”。
“印象不算深刻。”
文思月明顯不信:“怎麼會,她長得那麼漂亮。”
顧津凡努力回想片刻,好像是挺漂亮,但是也沒到人見人愛的程度吧:“你也很漂亮,你沒有必要拿自己和旁人比較,你本身就足夠耀眼。何況,皮囊不過是最表層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