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帝都,人流量明顯比平時少了許多,也不堵車。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後,車速慢下來,姜檸遠遠地看到了一座紫禁城配色的龐然大物。
紅牆黛瓦,朱漆門扇厚重地閉合著,銅環、門釘、獸首裝飾在暮色裡泛著清冷的金屬光澤。兩側的石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順著石階鋪下來,照出青石板上細細的紋路。
車在門前停穩,司機從後備箱拎出備好的禮品,顧淮牽著姜檸下了車。
姜檸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壓迫感太重,以至於她有些遲疑,腳步頓在原地,手裡的勁兒鬆了鬆。
罕見的打起了退堂鼓:“顧淮,我突然想、”
顧淮像是早有預料,握住她的那隻手力道半分沒減,甚至收得更緊了些:“不,你不想。”
說完便牽著她跨過了門檻,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燈火通明,迴廊蜿蜒,木雕和宮燈依次映入眼簾。整座樓宇是極高的挑空格局,向上望去,幾層雕花迴廊環抱著中庭層層疊疊地延展,朱黑沉木搭起樑柱與欄杆,滿壁繁複的手工雕紋順著廊簷和扶手蜿蜒鋪開,榫卯相接,嚴絲合縫。
數座雕花樓梯盤旋錯落,正中一道主梯筆直向上,兩側副梯迂迴穿梭,將多層空間彼此勾連。鏤空宮燈自穹頂垂落,暖融融的金黃燈光漫開。
廳堂正中擺著會客的成套傢俱,一邊是古樸厚重的紅木桌椅,另一邊是幾組酒紅色布藝沙發,花紋繁複的手工地毯鋪滿地面。角落錯落擺放著盆栽綠植,翠色枝葉稍稍柔化了滿室的肅穆。抬眼四處望去,廊閣重重,木影沉沉,一磚一木都透著老牌世家沉澱下來的貴氣。
姜檸下意識地甩開了顧淮的手,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笑容也收了大半。
她感覺她不像是來見家長的,像來給頂頂頂頂頂……頂頭上司彙報工作的。
滿腦子都是穿錯了,還是應該穿正裝的,做人果然不能太鬆弛。
顧淮側頭看她繃緊的側臉,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有多讓人生畏,但姜檸還是願意來。
兩人走進大廳,楚青迎上來,她身邊還站著一位中年男士。
姜檸在網上上見過那張臉,心裡一緊,面上卻穩住了,露出一個乖巧得體的笑容:“阿姨好。”
楚青笑著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的滿意實實在在:“好好好,這臭小子終於願意帶你回家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阿淮的父親。”
姜檸心裡的尖叫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和網上上一模一樣啊,這氣勢也太足了。
她保持微笑,乖巧地點頭問好,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要鞠躬嗎?鞠多少度?
她端著分寸微微欠了欠身,對方倒是先開口了:“你好,不要拘束,把這裡當自己家,隨意就好。”
姜檸乖巧點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居然一點兒都不兇!
她打量別人的同時,別人也在打量她。姜檸今天這身打扮,知性乾淨,不張揚也不露怯,關鍵是那張臉實在漂亮得過分。
要知道頂級的美貌同樣是稀缺資源,更何況她的氣質乾淨明亮,眼神清正,沒有畏懼也沒有小心思,第一眼就讓人非常有好感。
介紹完顧青山,楚青繼續帶著她認人。顧淮只能拿著她的大衣遞給傭人,又脫了自己的外套,然後坐到一邊,含笑的看著她們。
姜檸一眼掃過去,這一大家子顏值都很高啊
顧淮的奶奶周正秀坐在上方,年紀雖然大了,氣質依然優雅,望著姜檸的目光慈祥溫和。大姑顧紅旗笑容客氣,但姜檸注意到她眼神里藏著一絲不大滿意的挑剔。
二叔顧慶國和二嬸雲麗並肩站著,雲麗的長相十分出挑,看她的眼神除了驚訝就是揶揄,表情幾乎沒什麼遮掩,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而大哥顧正桉和大姐顧沅長相有幾分相似,都很養眼,就是看她的眼神總讓人感覺意味深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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