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彎腰將她扶起來,轉頭看向滿屋子的人,目光平靜地掃過顧青山、顧慶國、顧紅旗......最後落在周正秀臉上:“我這樣做,你們有意見嗎?”
顧青山率先表態:“沒有,雅雅在顧家長大,本來就是顧家的孩子,都是應該的。”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應和聲此起彼伏,倒也沒什麼勉強之色。
顧紅旗雖然對這個走向不太滿意,但她對楊雅雅確是真心的,這姑娘單純柔弱,跟柔姨一樣,既然嫁不進顧家,那這樣就是最好的歸宿。
至於家產,家裡不差這點兒,更何況,如果所有人都只盯著家裡的這點兒東西,而不是把眼光放在外面更廣闊的世界,向外闖蕩、向外開拓,那再豐厚的家底,也撐不起家族長久的發展與傳承,顧家的人還不至於狹隘成這樣。
周正秀看著楊雅雅,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終究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也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只有姜檸坐在椅子上,心裡隱隱有些意猶未盡。她原本以為自己肯定要被百般為難,和顧淮一起上演幾齣偶像劇式的磨難戲碼,再歷經千辛萬苦才能成功獲得顧淮的配偶權,結果就這樣?
楊雅雅來了,跪了,表白了........然後三言兩語事情就處理完了?她覺得自己像買了一張懸疑電影的票,結果開場十五分鐘兇手就自首了。
顧淮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很不滿意?沒盡興?”
姜檸揚起笑:“怎麼會呢。”她嘴上說著不會,語氣裡的那點失落卻藏都藏不住。顧淮看著她那副“戲臺還沒搭完呢怎麼就散場了”的表情,眼底漾起一層笑意,卻又心疼。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近乎耳語:“寶寶,以後你的人生不會再有那麼多、需要你拼盡全力經歷無數波折才能得到的東西了。”
姜檸愣住了,像是被這句話輕輕砸了一下,好一會兒才不自在的笑了笑,乾巴巴的說:“你、你又不是東西”。
意識到這話好像不太對勁,她捂了捂嘴,又說:“顧淮,你是不是還忘了一些事。”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微涼,動作卻溫柔得要命:“傻瓜,我都記得。”
姜檸滿意了,整個人鬆弛下來,眉目間那種嚴陣以待的緊繃感和戰意也終於柔和下來。
後面陸陸續續又到了不少人,大嫂薛蕊也帶著孩子從房間裡下來了,其他的大多是顧家的小輩,堂哥堂姐、侄兒侄女........
呼啦啦進來一群,廳堂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人聲笑語混著宮燈暖光,終於有了幾分正經過年的氛圍。
七點整準時開餐,圓桌鋪開,滿滿當當。廚師的手藝極好,菜色齊全,除了本地菜系,還有濃油赤醬的魯菜,清鮮精細的淮揚菜,甚至還有麻辣鮮香的川菜........
楚青已經提前問過姜檸的喜好和忌口,她喜歡的菜正好擺放在她面前,顧淮習慣性的拿著公筷給她夾菜,順便在裡面混點兒她不愛吃但是健康的蔬菜.....
飯桌上沒人作妖。顧家的規矩是桌上不談正事,大家只說吉利話,推杯換盞之間,氣氛難得地融洽。
飯後和許多普通人家一樣,一大家子人挪到偏廳,圍坐著喝茶吃果子。顧長安和周正秀各捧了一沓紅包,讓小輩們挨個上前拜年,按規矩每個人得表演一個節目才能領。小孩子們先上,背詩的背詩、唱歌的唱歌........熱熱鬧鬧地鬧了快一個小時。
姜檸很少有這種經歷,覺得還挺好奇的,看看津津有味,一點兒不覺得無聊。
顧淮坐在她旁邊,小侄女顧琳琳正在用跑調的小奶音唱難忘今宵,他看著姜檸,又看著周圍的家人,恍然間如置夢中。
他眼底蘊出笑意,耐心地把橘子上的白色經絡一根一根撕乾淨,送到姜檸嘴邊,她張嘴接了,橘子汁水在舌尖上綻開,甜得剛好。
等孩子們都鬧完了,顧紅旗放下茶盞,笑盈盈地開口:“爸,思月和檸檸今天是頭一回來咱家過年。我剛聽說她們倆在醫院年會還表演跳舞了,很是多才多藝呢,今天也讓咱們開開眼唄?我還挺喜歡看小姑娘吹拉彈唱的。”
楊雅雅坐在顧紅旗旁邊,似乎覺得不合適,伸手拉了拉她。見顧紅旗不理,又無措的垂下頭,一副被霜打了的樣子。
姜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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