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具美軍制式FI92“毒刺”單兵防空導彈發射器。
奎恩蹲在掩體後面，立刻下令瞄準。
望遠鏡和瞄準鏡的十字線，同時鎖定了正在離地的那架昆式戰機。
他扣下了扳機。
導彈從發射筒尾部噴出一團白煙，拖著細長的尾跡升空。
在空中劃出一道急轉的弧線，直撲昆式戰機的機尾方向。
然而，那枚導彈，就在快要逼近戰機前突然墜落失控。
戰機在瞬間 釋放了一組超高頻干擾脈衝，毒刺的紅外在瞬間被一片暴烈的假訊號淹沒。
導彈被晃瞎了眼睛一樣劇烈偏轉，導彈失去了目標，一頭栽進山坡上，產生了劇烈爆炸。
操作手呆呆地跪在原地，望著導彈墜毀的方向，又抬頭看向那兩架已經升至數百米高度的黑色機身，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連殘骸都打不下來嗎？”他身後傳來一個近乎麻木的聲音。
沒有人回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兩架昆式戰機越升越高、越來越小，最終融入了雲層底部和天際線交界處的灰藍色光暈裡。通訊裝置全壞了。從黑霧爆發開始，所有的電臺、手機和衛星終端都只剩下噪聲，斷電的斷電、過載的過載。他們要向外報告這次事件，至少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徒步返回兩公里外的臨時後勤點，用那裡的有線終端聯絡上級。至於追上去，那是根本不現實的。
科羅拉多州上空兩萬英尺的高度，雲層在機翼下方鋪成一片厚實的白色毯子。一號機和二號機以陡峭的爬升角度穿過了雲層頂部，正在向三萬英尺的巡航高度過渡。機艙內的資料顯示一切正常，引擎處於最佳推力區間，石碑的固定錨點狀態穩定。保羅透過駕駛艙側窗看了一眼外面的雲海，灰白色的雲層延伸到天際邊緣，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起一層暖黃色的光澤。
然後導航顯示屏的右邊緣突然亮起了一個紅色警示訊號。兩個接觸目標正在從十二點鐘方向高速接近，速度與高度均表明它們屬於美軍現役雙發重型空優戰鬥機編隊。SS的合成聲音在一號機艙內響起：“識別目標：兩架F-22“猛禽”。敵我識別訊號為美軍現役編碼。它們在兩分鐘前脫離了科羅拉多州彼得森空軍基地的防空管制空域。值得注意的是，它們的任務呼號不屬於美軍常規空戰指揮序列——它們的通訊頻道加密方式指向一個獨立於NORAD（北美防空司令部）之外的子網路。”
“他們看到我們了？”保羅問。
“我們的雷達反射截面積在主動隱身模式下相當於蜂鳥級別，但剛剛穿越雲層時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姿態調整，那段時間內反射截面短暫上升到了鳥類級別。如果地面雷達剛好在那個時間視窗內掃過我們的方位，就有可能捕捉到一次短暫的回波。足夠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一號機的副駕駛席上，另一名隊員正在快速調取感測器資料。“他們正在加速逼近。距離四十公里，相對速度——雙方相向而行，接觸時間約九十秒。”
“對方有沒有開啟火控雷達鎖定？”
“沒有。目前只是以光學感測器和紅外追蹤我們。對方駕駛員的判斷比較謹慎，他們在確認我們的型號和所屬之前沒有貿然啟用火控系統。”
保羅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指節微微收緊。“保持通訊靜默。不要回應任何警告。二號機準備脫離編隊包抄北翼。如果他們開火——”
他沒有說完。因為第一枚AI120中距空空導彈已經離開了F-22右翼下的掛架。
那枚導彈拖著一道細白尾跡刺穿了雲層上方的稀薄空氣，以超過四馬赫的高速直撲二號機的尾噴管方向。二號機的自動駕駛系統在導彈鎖定的第二毫秒內觸發了告警，控制翼面瞬間做出劇烈偏轉——整架昆式戰機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猛然拽了一下，以超過十二個G的過載急轉甩開了導彈的第一道彈道。AI120的主動雷達導引頭在失去目標鎖定的瞬間切換到了慣性飛行的備用模式，導彈從二號機側翼掠過，在後方約兩公里處啟動了自毀程式，炸成了一團無聲的散光。
第一枚被甩開了。但第二枚緊隨其後。它從第二架F-22的機腹彈艙中發射，發射角度更刁，彈道更低，從二號機急轉後的死角切入。二號機的干擾彈系統釋放了一串漫天飛舞的誘餌訊號，濃密的金屬箔條和紅外閃光在天空中拉出一片燦爛的假目標雲。但AI120的導引頭在那一瞬間同時接收到了真假混雜的訊號——它做了判斷，選擇了其中最強的那個訊號來源，俯衝了下去。
那個訊號來源是二號機右翼的隱身塗層區域。導彈在距離機身不到十五米的位置爆炸了。
彈片沒有直接擊穿機艙，但衝擊波掀掉了二號機右翼外側大面積的隱身塗層。失去了主動偏折蒙皮的保護，那架昆式戰機的雷達反射截面積在零點幾秒內從蜂鳥級別暴漲到了普通輕型戰鬥機的數量級。它像在黑夜中被掀開了一角遮布，瞬間顯露出了完整的金屬輪廓。
二號機的飛行員（實際是SS子核心操控的自動駕駛系統）沒有選擇脫離戰場。它在被擊傷後立即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方向舵全偏，向量噴管向下偏轉，整架飛機在空中一個翻轉，將自己的機頭對準了最近的F-22方向，然後激活了機鼻下方安裝的電磁脈衝投射器。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電磁波束在那架F-22的航電系統上掃過。那架“猛禽”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座艙內的所有主顯示屏在瞬間同時熄滅，飛控計算機切換到了手動備用模式，但備用模式的液壓系統也在同一時間被電磁脈衝擊穿了控制模組。飛行員感到手中的操縱桿突然失去了一切反饋，像握著一根沒有連線任何機件的空心鐵管。他的戰機開始不受控制地偏航，左側引擎的輸出功率驟降，右側引擎仍在滿推力執行，推力差使得整架飛機以不可逆的幅度開始向右下方螺旋下墜。
他在無線電裡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因為過載和恐懼而明顯變形：“失去所有飛控……我在下墜！我在——”後面的話語被高頻噪音吞沒了。那架F-22的機身打著旋，以陡峭的俯角穿破了雲層底部，在從丹佛市西北郊的居民區上空掠過時劃出了一道扭曲的黑煙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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