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四十分，第二次投票開始。
《國家緊急狀態授權法案》，內容只有一頁：授予國家安全委員會全權處理國家危機，暫停總統部分職權，授權軍隊接管關鍵設施。
隨著議程結束，大量的議員起身，答“贊成”，坐下。一個，十個，一百個，三百個。聲音平穩，語速均勻，連停頓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旁聽席的記者們已經不敢出聲了。
攝像機忠實地錄下這一切：三百多具身體，三百多種不同的嗓音，答出的卻是同一個詞，節拍整齊得恍如一臺機器的三百個齒輪。
未被植入的一百多名議員裡，有人癱在座位上，有人抱頭，有人試圖衝上講臺砸話筒，被“侍從官”禮貌而堅決地按了回去。
哈桑不敢動。
他坐在原位，從頭到尾盯著計票屏，看著贊成票的數字爬過三百，爬過三百一十，最終停在三百七十五。
這項決議的贊成率，已經達到了70%。
木槌聲響起。
“法案透過。”
廣播裡的聲音說，“感謝各位議員的合作。現在，請大家原地休息。今晚的事，希望各位在明天的記者會上，用正確的措辭向國民說明。”
大廳裡，三百四十一票的主人安靜地坐著，紅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臉上，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如釋重負，恍如三百尊完成使命的雕像。
哈桑低下頭，無比驚恐。
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想通了一個問題：這場政變沒有軍隊包圍國會，因為根本不需要。
軍隊早就站在他們的對面了。
甚至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早就站在對面了。今晚發生的一切，只是給四十天前就已經完成的事實，補一個合法的簽名。
同一時刻，巴達維亞北郊，總統的私人宅邸。
山腰上的白牆莊園安靜得像一張明信片。鐵門後，巡邏隊的手電光柱有節奏地掃過草坪。哨塔上，狙擊手裹著防風毯，槍口朝天，按照規定保持警戒。
七點十九分，雷達室裡的值班員打了個哈欠。
螢幕閃了閃，黑了。
他愣了一秒，拍了兩下機箱，彎腰去查線路。直起身的時候，一支手槍頂在了他的後腦上。
“抱歉。”持槍的“維修工”說，“繼續趴著，你能活到明天。”
七點二十分，莊園電網跳閘。備用發電機啟動，發電機房裡的兩個守衛還沒來得及摸槍，就被放倒在柴油機組後面。
七點二十一分，三十名USS特遣隊員翻過圍牆。監控探頭齊齊轉向牆面。巡邏隊的六名士兵在三十秒內被從背後貼地放倒，繩索捆紮，拖進花圃。哨塔上的狙擊手看見紅點亮在自己眉心時，手指僵在扳機上，一秒，兩秒，他慢慢地把手指抽出來，舉過頭頂。
“聰明。”塔下的機器人說，“保持這個姿勢。”
哨塔上的其他守衛就沒這麼走運了。三聲短促的交火，塔上再無動靜。
主樓前，特勤衛隊的反應時間只有兩分鐘。警報拉響，裝甲車發動，六十名衛隊士兵依託主樓構建防線。帶隊的衛隊長是巴頌從老家帶來的老人，跟著他打了十幾年仗，此刻一邊指揮一邊用對講機呼叫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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