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並未回答老道的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夜風拂過巷口的老槐樹,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老道眉頭微挑,只當這孩子是在回味方才的拳法,一時入神,倒也不以為意,負手而立,嘴角噙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慈和笑意。
然而下一刻,老道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朱瞻均動了。
他並未刻意模仿老道方才的起手式,而是以一種極其自然、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姿態,雙足微分,身形微沉,雙手緩緩抬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圓融與和諧。
那動作,乍一看與老道方才所授的“太極拳”起勢一般無二,但細細看去,卻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老道那雙渾濁中透著清亮的眸子,瞬間眯了起來。
“起勢”之後,朱瞻均的動作並未停歇。
他雙手緩緩推出,如攬月入懷,又似推雲出岫,動作之慢,彷彿每一個寸許的移動都要耗費極大的心力,卻又流暢得如同溪水潺潺,毫無滯澀之感。
“野馬分鬃!”
老道心中默唸,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得分明,朱瞻均這一式,與他方才所演示的“野馬分鬃”在形架上確有幾分相似,但那種內在的勁力流轉、那種以意導氣、以氣運身的圓融意境,卻遠比他方才所演示的更加精純、更加深邃!
彷彿……彷彿這套拳法,不是他方才教的,而是朱瞻均早已練了千遍萬遍,早已刻入了骨血之中!
“白鶴亮翅!”
朱瞻均身形一轉,單腿獨立,雙手一展,如白鶴振翅欲飛,姿態優美飄逸,卻又暗藏著一種渾厚的勁力,彷彿隨時都能借勢而起,直衝雲霄。
老道臉上的漫不經心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震撼。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朱瞻均的每一個動作,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摟膝拗步!”
“手揮琵琶!”
“倒卷肱!”
“攬雀尾!”
朱瞻均的動作越來越快,卻又越來越慢。
那種“快”與“慢”的矛盾感,在他身上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韻律。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輾轉騰挪,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每一次發力都恰到好處,衣袖翻飛間,竟帶起一陣陣細微的風聲,地上的落葉也隨之輕輕旋動,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環繞在他身周。
老道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那雙原本清澈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困惑。
“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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