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布匹，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端詳，只見那布面平整如鏡，經緯分明，幾乎看不到任何瑕疵。
他用手輕輕捻了捻，又用力扯了扯，那布料竟紋絲不動，韌性十足。
“這……這布匹，竟如此精良？”朱棣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朕記得，你之前那水力驅動的紡織機，織出的布匹雖也不錯，但總有些許粗細不勻之處。可這匹布，卻彷彿渾然天成，毫無瑕疵！”
朱瞻均聞言，心中暗喜，連忙解釋道：“皇爺爺聖明。這正是蒸汽機的優勢所在。”
他走到一臺正在運轉的紡紗機旁，指著那飛速旋轉的紡錠，繼續道：“皇爺爺，水力驅動的紡織機，受水流速度影響，轉速時快時慢，導致紡出的紗線粗細不一，織出的布匹自然也就有了瑕疵。”
“而蒸汽機則不同。它的動力穩定，轉速恆定，無論晝夜，無論枯水期還是豐水期，都能保持同樣的轉速。因此，紡出的紗線均勻細緻，織出的布匹自然也就平整光滑。”
他頓了頓，又從一旁的木箱中取出一匹顏色更加潔白的布料，雙手奉上：“皇爺爺，您再看這一匹。”
朱棣接過，只見那布料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竟比前一批還要白淨幾分。
“這一匹，又是何故？”朱棣問道。
“回皇爺爺，這一匹，是用蒸汽機驅動的‘漂白’工藝處理過的。”朱瞻均微微一笑，“孫兒在蒸汽機上安裝了一個‘攪拌裝置’，可以持續不斷地攪動染缸中的布匹，讓漂白劑均勻滲透，漂白效果更好，且不易損傷布料纖維。”
他指了指廠房一角幾個巨大的木桶，以及連線著蒸汽機的管道：“皇爺爺，您看那裡。那些木桶中，裝著漂白劑。蒸汽機帶動攪拌裝置，讓布匹在漂白劑中反覆翻滾，既省去了人工攪拌的勞力，又提高了漂白效率和質量。”
朱棣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驚歎，他捧著那兩匹布，反覆端詳，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半晌，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朱瞻均，問道：“瞻均，你這蒸汽機驅動的紡織廠，一日能產多少匹布？”
朱瞻均伸出三根手指：“回皇爺爺，如今這臺蒸汽機，足以帶動三百臺紡紗機，一百臺織布機。若日夜不停運轉，一日可產布三千匹。”
“三千匹？”朱棣的瞳孔微微一縮，“那豈不是說，你這工廠一日的產量，便抵得上過去整個京師織戶一個月的產量？”
“正是。”朱瞻均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自信，“皇爺爺，有了蒸汽機，紡織業的生產效率，將提高數十倍。而且，隨著蒸汽機的改進和工廠規模的擴大，產量還能進一步提升。”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憧憬：“到那時，大明的棉布，將不再是稀缺之物。百姓們都能穿上舒適廉價的棉衣，再也不用忍受寒冬之苦。”
朱棣聞言，沉默了片刻，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瞻均，你今日讓朕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匹布，一個新奇的機器。”
“朕看到的，是天下百姓，都能穿上暖衣的未來。”
他捧著那匹潔白的棉布，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聲音中帶著幾分沙啞：“朕登基以來，勵精圖治，開疆拓土，自以為已經為大明打下了萬世基業。可今日，朕才真正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萬世基業’。”
他轉過身，看向朱瞻均，目光中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瞻均，這蒸汽機，這紡織廠，要好好辦下去。朕會讓戶部撥銀，支援你擴建工廠，推廣蒸汽機。”
“朕要讓這大明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能產出這樣的好布。”
“朕要讓這大明的每一個百姓，都能穿上這樣的暖衣！”
朱瞻均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忙拱手道：“孫兒，定不負皇爺爺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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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三人聯袂而至，來到京師西郊那座蒸汽機紡織廠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