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副被洞穿的盔甲,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劉振緩緩走到那副韃靼重甲前,伸出顫抖的手,再次摸了摸那孔洞,半晌,才喃喃道:“百步破重甲……這火器,若真能裝備我軍,那韃子的鐵騎,還有何懼?”
趙廣德也是深吸一口氣,朝朱瞻均鄭重拱手:“殿下,末將方才多有冒犯,還請殿下恕罪。這燧發槍的威力,末將心服口服!”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將領們,此刻盡皆沉默,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朱瞻基站在人群之中,面色如常,但緊握的拳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燧發槍的威力,竟真的達到了如此地步。
朱棣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那三副被洞穿的盔甲前,伸手撫過那孔洞的邊緣,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屬觸感。
“朕登基以來,北征韃靼,南平交趾,東征倭寇,西定西域。朕見過無數將士浴血沙場,也見過無數火器在戰場上淪為廢鐵。”
朱棣的聲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可今日,朕親眼所見,這燧發槍,百步之外,洞穿三重鐵甲!”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所有將領:“你們,可曾見過這樣的火器?”
眾將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劉振率先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聖明!臣戍邊二十載,從未見過如此神兵!若此槍能列裝我軍,北疆韃虜,何足為懼!”
趙廣德也緊隨其後,跪地道:“臣附議!殿下此舉,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其餘將領與大臣見狀,紛紛跪倒,齊聲道:“陛下聖明!殿下英明!”
然而,就在這片讚譽與驚歎聲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爺爺,孫兒仍有一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朱瞻基從人群中走出,面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與憂慮,朝朱棣拱手道:“皇爺爺,諸位大人,方才瞻均弟弟的燧發槍,威力驚人,百步破甲,確實讓孫兒大開眼界。”
“此槍之利,孫兒已無異議。”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向朱瞻均,語氣中帶著幾分審慎的質疑:“但戰場之上,非比校場。方才劉將軍、趙將軍所慮,亦是為將者心頭之患。”
他伸手指向那十名剛剛完成射擊的軍士,沉聲道:“諸位請看,這燧發槍裝填雖快,卻仍需五六息之久。”
“而韃靼騎兵從百步外衝鋒,至陣前,不過十餘息。”
“換言之,一名火槍手,在一輪衝鋒中,最多隻能射出兩槍,便要被敵騎衝入陣中。”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朱瞻均:“瞻均弟弟,若是我軍列陣,一輪齊射後,敵軍未潰,卻已衝至陣前,屆時,火槍手尚未裝填完畢,豈非只能任人宰割?”
“這‘慢’之一字,若不能解,這燧發槍即便再利,也終究是紙上談兵,難成戰陣之利器。”
朱瞻基話音落下,校場上再次陷入沉寂。
不少將領微微頷首,顯然朱瞻基所言,正是他們心中最大的疑慮。
威力再大,若是來不及開第二槍,那在騎兵衝鋒的戰場上,便是一場災難。
朱高煦眉頭緊鎖,他雖想反駁,卻也覺得朱瞻基的話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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