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媛覺得天塌了。她還沒拿趙虎墊背找好下家,他怎麼就進去了?
好在他還給自己留了一間孫記裁縫鋪。有了銀子,還愁勾搭不著男人?她擦了擦眼淚,似乎趙虎不過是一個恩客,走了還會來下一個。
趙虎若是知道林媛媛心裡這般想,定後悔自己一時瞎了眼——全毀了。
才一日,趙虎便覺著一落千丈。以前的獄卒哪裡敢跟他吹鬍子瞪眼睛,哪個不是捧著笑臉叫一聲“虎哥”?如今他是喪家之犬,連送來的飯都是餿的。他不過嚷嚷了兩句,那獄卒抬腳就把碗踢翻了,餿水濺了他一臉。
“媽的,等老子出去的。”他惡狠狠地罵道。
“哈哈,他說他想出去?別做夢了。”獄卒嘲諷地笑。
“哈哈。”周圍的人都跟著笑。
趙虎還想囂張,一鞭子抽下來,正打在虎口上,疼得他一哆嗦。
“老實點!再不老實,別怪老子不客氣。”那獄卒啐了一口罵道。
“你個鱉孫,也敢在老子面前這麼說話。”趙虎平日裡囂張慣了,哪是受氣的。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來,把人給我帶出來,讓他懂懂規矩。”獄卒罵道。
旁邊的獄卒湊過來勸:“張哥,過幾日就要升堂審判了,若是身上……不好交代。”
“咱們當差的,哪個沒點手段?身上不留痕跡就是了。”那人陰險地笑著。
“你……姓張的,你跟我玩埋汰的。”趙虎慌了。
兩個獄卒把他從牢裡拖死狗一樣拽出來,膝蓋在青石地上磕出悶響。他認得這條路——拐過那堵生滿綠苔的牆,就是刑房。
刑房裡陰冷潮溼。姓張的獄卒慢悠悠解開搭扣,從炭盆裡夾出一塊烙鐵,卻不往火上湊,只拿鐵柄那頭往趙虎腰眼上不輕不重地一頂。
“虎哥,聽說過‘棉被功’沒?”
他咧嘴笑,露出黃牙。旁邊兩個手下麻利地把趙虎按在長凳上,卸了他上身衣服,又抖開一床又厚又沉的舊棉被,嚴嚴實實裹住他胸腹。趙虎剛要掙扎,張獄卒抬腳踩住被角,手裡的鐵柄換了個方向,對準他肋骨縫隙間那塊薄皮肉,徐徐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碾。
不破皮,不見血,甚至不留紅印。但那骨縫裡傳來的鈍痛像有螞蟻在鑽,趙虎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霎時暴起。
“這一手叫‘過棉被’,老輩子傳下來的。”張獄卒慢條斯理地說,“回頭升堂,大人驗傷,連個指印都瞧不見。虎哥,您說是不是好東西?”
他又換了個位置,這回是肩胛骨下沿,鐵柄壓下去還輕輕轉了個圈。趙虎疼得渾身痙攣,牙關咬得咯咯響,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把棉被洇出一片深色。
趙虎被折騰的夠嗆,被拖回牢房的時候面色慘白,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不是挺狂嗎?這回不是虎了,是犬了是吧!哈哈。”那些人話裡話外都在侮辱他,他卻疼的半分爭辯都沒了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