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天剛矇矇亮,丁叔的牛車已經“咯吱咯吱”地停在了林仟仟家院門前。
他跳下車,熟門熟路地幫她把那幾罈子辣白菜搬上車,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
“你嬸子也醃了好幾壇,家裡那些全賣給鎮上的酒樓了。幸虧有你牽線,不然這鹹菜哪能賣出銅板來。”丁叔甩了甩鞭子,老牛慢悠悠地邁開步子往鎮上去。
林仟仟坐在車沿上,攏了攏鬢邊碎髮,笑道:“還是嬸子手藝地道,鹹菜脆生又入味,我不過是幫著遞了句話。生意人精著呢,蘇掌櫃肯收,那是東西真的好吃。”
丁叔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讚許:“你那辣白菜可成了天香樓的招牌小菜了。昨兒我送菜去,瞧見蘇掌櫃嘴角就沒合攏過,人都顯得年輕了十來歲,還跟我誇你眼光毒。”
“哈哈,一會我可要親眼瞧瞧他樂呵的樣子。”林仟仟輕聲笑起來,笑聲在晨風裡格外清脆。
丁叔忽然壓低聲音,像是講什麼秘聞似的:“對了,我這幾日聽鎮上人說,那個王記裁縫鋪——就是你堂姐嫁的那戶——生意怕是要黃了。她對面忽然開了間新鋪子,門臉裝得亮堂堂的,天天打折攬客,把王記的老主顧都拉走了,有人說是王記得罪了什麼人,才招來這出。”
“新鋪子就開在正對面?”林仟仟眉心微蹙,“那是明擺著來砸場子的。”
“可不,叫孫記裁縫鋪,牌子掛得比王記還高半尺。”丁叔搖了搖頭,嘆口氣,“前陣子王記門口就有人鬧事,嚷什麼以次充好、黑心裁縫,圍了一堆人看熱鬧。如今街坊都在傳,說王記的招牌倒了,店也快了。”
林仟仟沉默了半晌,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王記開了十幾年,絕不可能為那點蠅頭小利毀自家招牌。這裡頭定有貓膩,是有人存心要搞垮王記。”
丁叔側過頭,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更多的是欣賞。
這丫頭心思通透,遇事不慌,一眼就瞧出端倪,果然和她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記得媳婦兒說過,仟仟她娘是個讀過書的,不知怎的流落到了這清水村,把一身靈氣都傳給了兒女。
連阿龍那小子也天資過人,比他家虎子強多了。
“虎子最近書讀的咋樣?也不見去我那兒了。”林仟仟笑著問道。
“也就那樣,倒是努力,就是我跟你嬸子也不懂,什麼之乎者也的。”丁叔說著嘴角也帶著笑意。
“你嬸子還說呢!我們老丁家祖墳是冒了青煙了,說不定能出個讀書人,哈哈。”
“虎子定能有出息,那孩子帶著靈氣勁兒,算賬還刷快。”林仟仟也跟著誇著。
“若是知道你這般誇他,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丁叔哈哈大笑。
馬車緩緩駛入長街,街邊的叫嚷聲讓整條街都熱鬧起來,人們走在路上,三三兩兩,牛車到了天香樓門口停了下來。
“可算到了,這車墩的我屁股都疼了。”林仟仟苦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