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柱今天難得沒下地,因為一會兒要寫分家文書。他回到東廂房時,丁玉香見他兩手空空,神色有些落寞。
“今兒沒飯了,我跟爹孃說了分家,一會兒村長來給寫文書。爹說先分點糧食,剩下的等交了公糧再按人頭分。”林國柱說道。
“按人頭?那咱們也不合適啊!大房就四口人,仟仟和玉龍還不算,媛媛也不知道給不給,三弟和小妹還佔著份。倒是隻有咱們二房最不合適,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丁玉香皺著眉。
林國柱嘆了口氣:“左右就這最後一次了。以後咱們自己種自己收,誰也佔不著。媛媛是林家的孩子,自然得算。”
“那咱還住這東廂房?不還是一個院嗎?要不咱跟三弟換個屋。”丁玉香忙問道。
“我去跟爹說說,跟三弟換一下,然後從中間砌牆,開個後門,以後各過各的。”林國柱說著又出了東廂房。
“爹。”他在門口喚了一聲。
“有事?”林老頭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菸袋杆子。
“爹,我想跟三弟換個屋。我們搬到後面去,現在的東廂房給三弟。”林國柱小聲的說道。
林老頭抬眼看了看他,沒吭聲。
他知道老二這是不想再跟他們攪和在一起了。
半晌,他磕了磕菸袋鍋子:“行,知道了。”
林國柱轉身回了東廂房。
“你就這麼同意了?老二擺明了不想跟咱們扯上關係。”林老太太從屋裡探出頭來,聲音尖利。
“都分家了,住一起不彆扭嗎?還不如由著他去。”林老頭悶聲道。
“對啊娘,省的你看丁玉香礙眼。”林小花在一旁插了句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林老太太狠狠剜了她一眼,倒也沒再說什麼。
村長來得很快,手裡捏著紙筆,進門就問:“當真要分家?”
林老頭點點頭:“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由著他吧。”
文書寫好,按了手印。林老頭和林國柱去了地裡,丁玉香留在家裡搬東西。說是搬東西,其實不過就是些鋪的蓋的——分了他們三個碗、一個盆,鍋沒法分,倒是給了個瓦罐,好在也能勉強煮飯。
林小花看著丁玉香一趟一趟往後院搬,撇了撇嘴:“娘,我看她就是躲懶。不是說病了嗎?這搬起家來,比好人都利索。”
林老太太站在灶房門口,惡狠狠地盯著丁玉香的背影,“呸”地吐了一口唾沫。
不到一個時辰,丁玉香已經把全部家當搬去了後院。
三弟許久沒回來住,屋裡落了一層灰。
她又是掃又是擦,把裡裡外外都拾掇利索了,這才覺得餓得發慌,早上就沒吃東西。
她上山弄了點柴火,回來燒了兩個紅薯。
目前分到的只有紅薯,只能對付著吃,手裡一個銅板也沒有。
丁玉香坐在灶臺前,剝著烤得焦黑的紅薯皮,心裡盤算著:明兒去鎮上找一趟閨女,看看能不能拿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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