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坐著牛車,心情好得不行不行的。若不是她奶把她惹急了,她也不至於大鬧書院,給玉龍拼出個求學機會來。
不過,佟秀才那裡還是要說一聲的。畢竟佟秀才人不錯,還護著玉龍,如今雖然不在那兒讀書了,也該告訴人家一聲。
“丁叔,麻煩您把我送到佟秀才家。”林仟仟說道。
丁叔應了一聲,一甩鞭子,牛車拐進了小道。
到了地方,林仟仟帶著阿龍下了車,讓丁叔和虎子在車上等著。
佟秀才正坐在堂屋裡悶頭喝茶,看見林仟仟姐弟倆進來,以為她是來質問的——畢竟自己沒能攔下林老太太那場鬧劇,到底讓玉龍當著同窗的面受了屈辱。
不料,林仟仟領著阿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佟先生,不管咋的,是家裡的事連累了您,我說聲抱歉。謝謝您護著玉龍。”林仟仟說得誠懇。
佟秀才一愣,隨即嘆了口氣:“唉!可到底還是讓玉龍走了,你奶才肯罷休。說到底,我還是沒護住啊。”
“您已經做得很好了。”林仟仟認真道,“我們今日來,一是感謝您這些天對玉龍的教導;二是告訴您一聲,玉龍被鎮上的書院錄取了,明日就不來上學了。”
佟秀才聞言,眼睛一亮:“被鎮上的書院錄取了?我就說嘛,他是個讀書的料!能去鎮上讀書,是好事,是好事啊!”說著就要起身,“束脩的銀子我退給你。”
“先生!”林仟仟趕緊攔住,“是我們自己退學,這束脩交了哪還有退回的道理?日後阿龍有不懂的,還得來討教先生呢。”
說完,拉著阿龍就往外走。
“等……”佟秀才追了兩步,姐弟倆已經出了院子。
林仟仟上了牛車,丁叔問:“都說完了?”
“嗯,咱們回去吧。”林仟仟拍了拍身上的灰,幾人坐著牛車回了清水村。
再說林國安。
他被書院攆出來之後,站在大門口茫然四顧,竟不知該往哪兒去。
之前借的銀子,說什麼“打點關係”,全都填了進去。幸虧今日那個同窗家裡有事沒來書院,否則人家一見面就要討債,那才真是要了他的命。
眼下兜裡一文錢都沒有,回清水村只能靠兩條腿走回去。
林國安越想越煩悶,揹著包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他許久沒走過這麼遠的路了。才走了一半,就覺得腳底板生疼,像踩在釘子上。他罵罵咧咧地坐到路邊,脫鞋一看——好大的水泡,亮晶晶的,一碰就疼得倒吸涼氣。
“真他孃的晦氣!”他摔摔打打地扔包袱,野草也遭了殃,被他踹了好幾腳,“都怪林仟仟那個死丫頭!”
不小心碰到了水泡,林國安疼得抱著腳直抽氣。肚子又咕嚕嚕叫起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那一頓飯。
“走,回去再說。”他咬咬牙,穿上鞋,一瘸一拐地繼續往清水村挪。
到家好歹還有一口飯吃。
他邊走邊恨恨地想:等回了家,定讓他娘去找林仟仟那死丫頭算賬!
此刻的林國安在沒有書院的意氣風發,倒像一隻喪家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