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家的飯桌上,盤子碗碟已經見了底,紅燒肉的湯汁被虎子蘸著餑餑颳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湯都不剩。
林仟仟正準備起身收拾碗筷。
“咣噹!”
院門被踹了。
“誰啊!”林仟仟把碗一撂,蹭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了出去。
一個貓著腰兒的身影正扶著門框喘氣,身後還跟著一個瘦高個兒,縮著脖子,眼神躲躲閃閃。
林仟仟不用想都知道準是她那慣會佔便宜的“好奶奶”林老太太,後面跟著的正是她那厚顏無恥的小叔林國安。
林仟仟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準是下午小叔來蹭肉吃,被自己幾句軟釘子頂了回去,回去一嚼舌根,把老太太這尊大佛給搬來了。
“死丫頭,杵在那裡看啥呢!還不給我開門!沒看見這麼大的活人嗎?”林老太太一巴掌拍在門板上,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慢慢吞吞的,翅膀硬了是吧?”
屋裡,林玉龍聽見他奶的動靜,筷子往桌上一拍,騰地站起來:“我奶又來找事了?姐一個人扛不住,我去!”
“坐下。”丁嬸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放心,你姐那張嘴,頂得上十個你奶,吃不了虧。”
“可是……。”林玉龍急得直搓手。
一旁的虎子也拉了他一把,壓低聲音:“聽我孃的。你要是衝出去頂嘴,你奶回頭滿村哭訴你不孝,你這名聲還想不想要了?你姐是女娃,罵幾句頂多被說嘴皮子厲害,你不一樣,你是要考取功名的。”
林玉龍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高。
院門內,林仟仟雙手抱胸,隔著一扇門板,笑盈盈地開口:“喲,我說奶,您這火氣咋這麼大?是不是小叔一天天在家吃白飯,把您那點養老糧都吃空了,您心裡不痛快了?上頭了。要我說啊,這事兒您得怪自己,誰讓您把兒子慣得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讀個書還被書院攆回來了,銀子也打了水漂,要我我也得上火。”
說完,她還特意往林國安那邊瞟了一眼。
林國安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看向他娘。
林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了,抬手又拍了門板一下:“你個死丫頭,少在這兒挑撥離間!我聽說玉龍回來了,當奶奶的來看看孫子,有什麼不對?我還聽說你們家燉了肉,想著你們年輕人忙,沒空給我送,我這不自己跑一趟嘛!”說到最後,語氣裡還帶上了幾分理直氣壯的委屈。
林仟仟差點沒笑出聲。說得比唱的都好聽,那肉跟她有什麼關係?
“奶,您這歲數大了,吃太油膩可不好。”林仟仟不緊不慢地說,語氣像在哄小孩,“郎中都說了,老年人最怕膽固醇高,吃肉多了傷身體,到時候得了病,可不划算。我這是為您好,您咋就不明白呢?”
“放屁!你敢咒我。”林老太太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頓了頓,“什麼醇不醇的,少跟我拽那些聽不懂的詞兒!你爺跟我身體硬朗著呢,不怕那個!趕緊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