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庸醫!”林國安梗著脖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又想伸手。
那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帶,反手別到身後,疼得林國安“哎呦”一聲彎下了腰。
“當著官差的面還敢動手?”衙役冷冷道。
林老太太見狀,哭聲更大了,連滾帶爬地撲過來:“官爺饒命啊!我兒是冤枉的,他傷了腳,心裡急,不是故意鬧事啊!實在是這醫館心黑,治壞了人還不認賬,我們窮苦人家,看個病花光了銀子,到頭來腳還瘸了,您說我們不找他找誰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情真意切,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聽著怪可憐的……”
另一個衙役年輕些,左右看了看,皺眉道:“都別吵了!你們說大夫治壞了,可有證據?方子、藥渣都還在嗎?”
郎中立刻讓藥童把藥方拿出來:“官爺請看,這是開的方子:當歸、川芎、紅花、乳香、沒藥,活血化瘀通絡,都是治跌打扭傷的正經藥。”
我還囑咐他每日熱敷,不可走動太多。他這腳傷之所以好不了,分明是傷後拖延太久,又加上沒有靜養,骨頭筋脈已經定了型。”
去了衙門原告被告都得挨板子,你們能承受不?
林老太太急了“我們沒錯,憑什麼打我們板子?”
“你們動手了?”衙役厲聲說道。按大清律,毆傷良民,輕則杖責,重則枷號。你這條腿要是再挨幾十板子,另一條也甭要了。
林國安一聽,臉色更白了。
一旁的另一個衙役勸道“劉衙役在這一片當差多少年了,什麼糾紛沒見過,我勸你們能說開,何必鬧到衙門呢!”
劉衙役放緩了語氣:“這醫館能開三十多年,要真是庸醫,招牌早讓人砸了。再說這位郎中,你怕他心氣鬱結,好心是好心,可你不把實情說明白,他一下子接受不了,這不就鬧起來了?”
郎中嘆了口氣:“劉官爺說得是,我也是好心。”
“好心辦壞事也是事。這樣吧,雙方都有錯,診費退你一半,你給郎中賠個禮,這事就算過去了。”
林國安咬著嘴唇不說話,林老太太直拽他袖子。林國安到底怕挨板子,擠出一個字:“行。”
他走到郎中面前,不看對方眼睛:“郎中,對不住了。”
郎中擺擺手:“罷了,也是我沒說清楚。回去好好養著吧。”轉身數出五兩銀子遞過去。林國安一把接過,轉身就走。
出了醫館,林老太太安慰道:“你也別太信那郎中的話,回頭我讓你舅母尋摸點鄉下土方,興許就好了。”
林國安悶頭走了幾步,冷笑一聲:“就是庸醫。要不是怕挨板子,我非告他不可。”
林老太太嘆了口氣,沒再吭聲。
林國安走了幾步,忽然擠出點笑來:“娘,割點肉吧?郎中說要有營養,恢復得快。”
林老太太笑罵了一句:“你呀!行,給你熬骨頭湯。”
孃兒倆割了一斤五花肉,又買了兩根棒骨,坐著牛車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