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媛喝下那碗墮胎藥時,手是穩的。
沒有一絲猶豫,藥汁入喉不過幾息,小腹便像被人攥住狠狠一擰。
她咬住下唇,一股溫熱的液體已順著大腿內側淌下來,越淌越急,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她低頭去看——那片刺目的紅,正悄無聲息地洇開。
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她沒有擦,只是靜靜看著血水陰溼了褥子。
“這輩子咱們沒緣分。”她聲音很輕,“下輩子,投胎投個好人家。”
血流得太多,身子越來越沉。
眼睛也越來越沉,說不清是暈過去還是睡過去了,再醒來時,窗外的光已換了方向。
雞湯是之前熬好的,一直溫在灶上。
她扶著牆走過去,抹了一下,還是溫的,一勺一勺慢慢喝。
雞湯從喉嚨滑進胃裡,她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王家欺她,辱她,如今連她腹中的骨肉都是不該來的,她不會就這麼垮掉。
她要把身子養好。不能傷了底子。
既然王家不要她,那她就攀一戶比王家更高的人家,一步一步,碾過去。
當然,這話是後話了。
另一邊,林仟仟去了丁家,丁家父子去鎮上送貨了,她想把奶茶的營生交給了丁嬸。
“孩子,你就這麼把方子給了我們?”丁嬸接過那張寫滿配方的紙,手都在抖,“萬一我們不是個好的,你豈不是虧大了。”
“嬸子這話就見外了。”林仟仟笑道,“您對我和阿龍什麼樣,我心裡跟明鏡似的。您啊,就不是那種人。”
她頓了頓,又說:“還有大虎二虎,也都到說親的年紀了。我知道你們手裡緊,如今有了這份營生,辛苦是辛苦些,但能掙到錢。當然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讓你們送虎子去讀書,哪怕是村裡的私塾,好歹識幾個字,將來不被人騙。”
丁嬸眼圈一下子紅了:“仟仟,嬸子謝謝你……其實我早看出那小子的心思了。每次阿龍回來,他都纏著問書院裡的事,也怪我和他爹沒本事。”
“牛車你們放心用,去鎮上送貨還是依舊,還是丁叔喂。”林仟仟拍拍她的手,“我最近正琢磨新營生呢,到時候還得麻煩丁叔送我去鎮上。”
“有事你就喊你丁叔,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奶茶的營生我們不能白佔。”丁嬸抹了把淚,認真道,“這是你研究出來的方子,收益咱們一人一半,剩下那份歸你。”
“說了給你們就是你們的。”林仟仟笑起來,“嬸子你還不知道我?鬼主意多著呢,掙錢的營生又不只奶茶這一個。”
丁嬸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頭:“那……嬸子就不跟你客氣了。往後你有個啥事,招呼一聲,嬸子就到。煮奶茶也不費啥勁,早起一會兒就幹完了,剩下時間我還有空。”
“那敢情好。”林仟仟眼睛一亮,“到時候免不了麻煩嬸子。”
“那敢情好,到時候免不了麻煩嬸子。”
丁嬸一拍大腿,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來:“麻煩啥?你肯招呼,嬸子心裡才踏實。就怕你不來呢。”
林仟仟見事也說了,便說還有事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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