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又碰見了幾棵板栗樹,樹底下落了一層刺球。她停下來做了個記號,打算改日再來。今兒的目標是傻狍子,可不能分心。
“傻狍子,傻狍子,你在哪兒啊?”她一邊走一邊碎碎念,聲音在林子裡飄來飄去的。
話音剛落,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踉蹌了兩步才穩住。
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地上橫著個黑乎乎的東西,被落葉蓋了大半,她剛才就是被那個絆的。
“什麼玩意兒……”林仟仟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轉身抬腳就踢了一下。
“嗯”
一聲悶哼從腳底下傳來。
林仟仟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不是什麼東西,那是個人。
身上蓋滿了枯葉和泥,整個人趴在地上,衣裳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跡。
她愣了兩秒,又伸腳輕輕踢了一下。這回不是生氣,是想試探一下這人到底死了沒有。
“你到底……想踢多少腳?”地上那個人有氣無力地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林仟仟差點沒跳起來:“你、你還活著啊?”
那人沒動,但看得出來胸膛在微微起伏。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確定一下……看看你還活著沒。”林仟仟蹲下來,有點心虛地說。
那人似乎是被氣著了,猛地咳了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來。
“你別激動別激動!你哪兒受傷了?要不要緊?就你一個人嗎?還有沒有同伴?”林仟仟一口氣問了一串,伸手想把蓋在他身上的枯葉撥開看清楚些。
那人緩了好一會兒才說話,聲音斷斷續續的:“被人追殺……和我的人……同伴走散了。”
林仟仟皺了皺眉,看了看他身上的血,又看了看周圍安靜的林子,聽不出有什麼聲音。
她猶豫了一下,把掛在揹簍邊上的兩隻野雞解下來,塞進了揹簍裡。
“還能動嗎?能不能走?”她問。
那人動了動身子,又不動了,微微搖了搖頭。
林仟仟把人扶起來,她試了兩回,都沒能直接把揹簍套到他身上——那揹帶老是從肩膀上滑下去。
她乾脆把人先靠在樹幹上,自己繞到背後,把揹簍的揹帶從他肩膀和腋下穿過去,讓揹簍反過來扣在他胸前。
那人低垂著頭,蒙面的布條已經被血洇溼了一塊,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渾濁了一瞬,忽然亮了一下,帶著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意思。
“……你讓我背這個?”他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但那語氣裡的不可思議倒是很清晰。
“你不背,我怎麼揹你?”林仟仟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
她繞到他身後,彎下腰,兩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去,扣在他胸口,把人往上猛地一提。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像是傷口被扯動了。但他咬著牙沒出聲,任由林仟仟把他半拖半拽地背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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