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香心裡頭就惦記著揹簍裡那隻野雞,光是想想那滾熱的雞湯,滿嘴就泛起了油香。
林國柱把揹簍往地上一頓,伸手拽出野雞,衝屋裡喊:“玉香,拿碗來,接血!”
丁玉香應聲奔出來,步子比往常快了兩分,眉眼都亮堂堂的。
“你慢著點。”林國柱擔心的說道。
林國柱一手攥緊雞,一手把刀往雞脖子上利落地一抹,雞血便汩汩淌進碗裡。
他把雞擱在一旁控著,轉身去燒水。
水燒開,澆在雞上褪毛,丁玉香竟破天荒沒犯困,就搬個小凳坐在旁邊,眼不錯珠地盯著,生怕這雞跑了。
“還挺肥,這燉出來指定香。”她嚥了咽口水。
“一會兒多添點湯兒,你多喝兩碗,雞湯最養胎。”林國柱一邊拔細毛一邊說。
“行,多給咱兒子補補,長得壯壯的。”丁玉香撫著隆起的肚子,聲音裡帶著得意,“兒子,咱兒今兒也吃肉,可不光喝那雞血糊塗了——姐姐不給肉吃,你爹給肉吃。”
這話說得輕巧,可句句都扎著昨日的舊刺——林仟仟扣下雞肉沒分給他們,她丁玉香是記得死死的。
若是林仟仟在場,定會冷笑:餵狗那碗雞血糊塗都不給你。
“行了,這不是有了麼?”林國柱忍不住勸了一句。
“那雞油可別扔了,全擱進去,湯麵上飄一層油花才香呢!”丁玉香不忘叮囑。
“知道了。”林國柱提著收拾乾淨的雞進了灶房,幾刀剁成小塊,下鍋翻炒,加水慢燉。
不一會兒,濃郁的香氣便從灶房門口鑽出來,順著院子飄進了堂屋。
林老太太躺在堂屋嗖的一下坐起來,鼻子一抽,臉色就沉了。
王荷花那屋裡也聞見了。
“老二家這是啥好事啊!都燉上雞了。”王荷花陰陽怪氣的說道。
林國忠卻不信“你是不是聞錯了,就那兩口子能有錢買雞吃。”
“不信,你去看看。”王荷花挑著眼睛說道。
“沒良心的東西,自個兒吃獨食,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林老太太正在堂屋罵著
林玉軒也鬧了:“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荷花拍了他屁股一下:“咱家哪來的肉?好不容易燉回菜放幾塊,全叫你奶扒拉走了。”
“是二叔家燉的肉,你去二叔家要!”林國忠看著林玉軒說道
林玉軒一聽,小腿一蹬,轉身就往後院跑。
王荷花張了張嘴,想著孩子去要,也不能不給,也就沒管。
灶房裡,林國柱正往灶膛添柴,丁玉香蹲在旁邊,眼巴巴瞅著鍋蓋縫裡冒出的白汽,那香味勾得她肚裡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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