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那邊,眼瞅著天就要擦黑了,丁玉香還沒回來。
沈小娥在灶房門口來回踱步,越想越不對勁——她那個小姑子心思活泛著呢,莫不是藉著去林家的由頭跑了?
那孫家給的二十兩銀子她可已經揣進自個兒兜裡了,若是人跑了,這銀子可不就得吐出來?
不行,那銀子可是她家狗子娶媳婦的錢。
“鐵柱!”沈小娥推了推正蹲在院子裡劈柴的丁鐵柱,“你那個妹子不會跑了吧?”
丁鐵柱頭也沒抬:“不能!除了丁家她還能去哪兒?她不是說了去林家拿帕子嗎?許是什麼事絆住了腳。”
沈小娥心裡慌得緊,一把扯過丁鐵柱手裡的斧子:“別劈了,趕緊去!趕緊去瞧瞧,別讓她又貼回林國柱那兒去了!”
丁鐵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出了門。
林國柱這邊剛熬了一碗稀粥,坐在灶臺邊正發愣,院門又被人砸響了。
他本就心裡堵得慌,被這敲門聲吵得心煩意亂,猛地站起身拉開門,劈頭就是一句:“不是跟你說了讓你走嗎?你——”話說到一半,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丁玉香,是橫眉豎眼的丁鐵柱。
丁鐵柱黑著一張臉,探頭就往院裡瞅:“我來找玉香,她來過沒有?”
“沒有。”林國柱冷著臉道。
“她明明說落了東西在這兒,該不會是你後悔休妻,又把她藏起來了吧?”丁鐵柱說著就要往屋裡闖,步子又急又橫。
林國柱伸手一攔:“我說了沒有!我已經寫了休書,與丁家再無干系,我家不歡迎你!”
“一定是你把我妹子藏起來了!你今兒要是不讓我進去看,就是心裡有鬼!”丁鐵柱說著就用力搡了林國柱一把。
林國柱身子單薄,哪裡經得住這大塊頭的一推,踉蹌著撞在門框上,後背磕得生疼。
丁鐵柱還不罷休,又補了一拳,正打在林國柱嘴角,頓時滲出血來。
吵鬧聲引來了隔壁幾戶人家。
有人探頭一看——外村人跑到清河村的地界上打清河村的人,這還得了!幾個青壯漢子呼啦啦圍了上來,三下五除二把丁鐵柱制住,其中一人氣不過,回敬了兩拳。
丁鐵柱寡不敵眾,被打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地跑了,邊跑邊回頭罵:“你們給我等著!我饒不了你們!”
丁鐵柱帶著一身傷回了家,丁老婆子正坐在炕上,一見兒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當即嚎了起來:“天殺的!哪個挨千刀的把我兒打成這樣!”
丁鐵柱罵道“還不是林國柱,非說玉香沒找過他,還夥同村裡人打我。”
沈小娥也慌了神,連忙打了盆水給丁鐵柱擦臉上的血,嘴上卻不閒著:“娘,你說玉香咋能這樣?答應當得好好的,銀子都收了,人倒跑了,叫我們咋跟孫家交代?那孫大山可不是善茬啊!”
丁老婆子把東西往炕上一摔,拍著大腿哭罵道:“作孽啊!這個喪門星!她這是要坑死丁家啊!”
丁鐵柱齜牙咧嘴地扶著腦袋上的傷,恨聲道:“林國柱那個王八蛋,這口氣我咽不下!明兒一早我就去縣衙報官,就說他林國柱把我妹子藏起來了,還打人!”
“報官!對,報官!不能饒了他!”丁老婆子咬牙切齒道。
沈小娥皺了皺眉:“那孫家那邊怎麼辦?還有兩日就到日子了,如今人跑了,他們來要人,咱們拿啥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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