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仟仟在菜園子裡摘了點青菜,又拔了一根蘿蔔,順手拿了點丁嬸子曬的紅辣椒,心裡盤算著回去做麻辣的羊蠍子火鍋。
羊蠍子其實就是羊的脊骨,一節一節帶著裡脊肉和骨髓,整根骨頭彎彎地摞在一起,形狀像蠍子尾巴,才得了這麼個名兒。肉雖不多,可燉出來的湯底又濃又鮮,最適合涮鍋子。
摘完菜,林仟仟提著籃子往家走。到家先把羊脊骨泡上,又去翻了翻晾著的野菊花和桂花,就等晚上那鍋麻辣羊蠍子。
泡出不少血水,她把水倒掉,羊脊骨下鍋焯了一遍,撈出洗淨浮沫。
院裡找了幾塊石頭壘成個簡易灶,底下塞了柴火,砂鍋添上水坐上去,下羊蠍子,丟香料,抓一把幹辣椒。
可惜沒有牛油,不然還能更香些。這年頭耕牛金貴,殺牛的少,都歸官府統一管著,牛油不好弄。
紅油咕嘟咕嘟冒起泡來,羊蠍子的香味已經飄出來了。
再燉一會兒,她就準備下羊雜,最後下羊血。
趁這功夫,她把羊下水收拾乾淨,切成細絲,羊肉切成薄片,待會一涮就熟。羊血得最後放,那東西嫩,煮久了容易碎。
她還特意留了點羊蠍子和羊肉還有羊雜和羊血,準備待會給老頭子單獨弄一鍋羊肉湯。
她這鍋太辣,老頭子年歲大了,受不住。看吧,她這個徒弟多貼心。
青菜也洗乾淨,切成兩半,打算一會直接涮著吃。
燉到後來,那鍋羊蠍子湯色紅亮,油花在面上打著轉,幹辣椒和香料的味道一層一層往鼻子裡鑽。
林仟仟拿筷子戳了戳脊骨上的肉,已經酥爛了,筷子一撥就脫骨。
她先撈出一塊,吹了吹,咬了一口——肉不多,可貼著骨頭的那層筋膜軟糯糯的,帶著麻辣的湯汁,越嚼越香。
骨髓她沒捨得一口吸完,用筷子從骨縫裡捅了捅,那點滑膩膩的髓順著筷子尖沾到舌尖上,香得她眯了眯眼。
盛出來一部分,打算等天黑再喊那幾個出來吃,這火鍋也沒辦法裝籃子裡,每樣也都留了一些,等天黑,他們涮,別人也看不見。
她把切好的羊雜下進去。羊肚絲、羊腸段在紅湯裡滾了幾個滾,吸飽了辣味,撈出來脆生生的。
羊肉片是最後涮的,薄薄一片,筷子夾著在湯裡晃兩下就變色,嫩得入口即化。
羊血她留到最後才下,切得方方正正,滑進湯裡,煮到顏色發暗就撈,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夾就顫。
青菜和蘿蔔也下了鍋,蘿蔔片燉得透明,吸足了羊湯的鮮和辣椒的辣,咬一口汁水直冒。
她一個人坐在灶邊,涮一片,吃一片,辣得鼻尖冒汗,又捨不得停筷子。
那根羊脊骨她啃得乾乾淨淨,骨頭縫裡的肉絲都用竹籤挑出來吃了。
暗處的幾人被饞的不行,小六更是“姑娘怎麼一個人吃上獨食了,這味道也太霸道了。”
林仟仟這邊吃到一半,她想起老頭子那鍋湯,又起身去灶上,把留出來的羊蠍子和羊肉另起一鍋,只放了薑片和一點鹽,小火慢慢煨著。那鍋湯清亮亮的,沒什麼辣味,正適合老人喝。
燉的差不多了,盛在罈子去了一趟藥爐。
回來接著吃,就這樣一片一片,一根一根,等她那鍋麻辣的見了底,砂鍋裡只剩一層紅油和幾段幹辣椒,她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這一頓,從掌燈吃到月上中天,吃得渾身發熱,連指尖都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