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頭髮用什麼洗的,怎麼這麼香,有一股子中藥味,不過還挺好聞。”林暖暖突然湊近林仟仟,鼻尖幾乎貼到她髮梢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林仟仟笑著偏了偏頭,烏黑的髮絲從肩頭滑落:“是我新弄的藥皂,專門洗頭髮的。加了好幾味周大夫給的草藥,洗了頭皮可清爽了,一點不癢了。”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你要不要試試?”
林暖暖眼睛一亮,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試試試試!你是不知道,那淘米水洗的頭髮,剛開始還行,後來頭皮癢得我半夜都能撓醒,頭髮還打結,梳都梳不開。”
“正好我溫了水,你去洗洗。”林仟仟說著便起身去灶間,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
她舀了一瓢溫水倒進木盆,又轉身從裡屋取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藥皂,遞到林暖暖手裡。
那藥皂呈深褐色,表面壓著幾道簡單的紋路,湊近聞,一股濃郁的草藥香裡夾著淡淡的油脂味。
林暖暖把它浸了水,在掌心搓了搓,沫子竟然出奇地多,白花花的一團,抹到頭髮上滑溜溜的。
“這沫子比豬胰子多多了!”林暖暖驚喜地叫了一聲。
林仟仟靠在門框上笑:“我在裡頭加了點皂莢提取的汁,沫子多,洗得也乾淨。你多揉一會兒,讓藥性滲進頭皮。”
林暖暖聽話地揉了好一會兒,又用清水衝了兩遍。
頭髮幹了之後,她捏著髮梢聞了又聞,清香混著藥香,若有若無。
“好聞!”她用力吸了一口,“洗完這頭皮清清爽爽的,你這洗頭皂也太好用了。”
“一會給你拿一塊回去。”林仟仟擦了擦手,“這是藥皂,加了不少草藥,洗完涼絲絲的。”
“你會的真多。”林暖暖一邊用布巾絞著頭髮,一邊感嘆,“她們說你最近總往周大夫那跑,周大夫那人可怪了,村裡都說他是怪老頭,就是他給你出的方子?”
“你也覺得那老頭怪?”林仟仟歪頭看她。
林暖暖想了想,搖搖頭:“那倒沒有。之前我爺的腿傷了,腫得跟饅頭似的,疼得整宿睡不著,還是周大夫給瞧的呢。那時候家裡沒什麼銀子,周大夫也沒收什麼診費,就給開了幾副膏藥,又教我怎麼按揉穴位。雖然脾氣怪了些,說話衝,但村裡人有頭疼腦熱都找他,他也都給看了。”
“我也覺得他人挺好的。”林仟仟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親近,“他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腸軟著呢。嘴上說‘別來煩我’,手上已經開始抓藥了。我跟著周大夫學了不少東西,認藥、炮製、配比,他現在可是把我當徒弟使喚,我是他的得意門生。”
“啥?你拜周大夫為師了?”林暖暖瞪大了眼,布巾差點從頭上掉下來。
林仟仟點點頭,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你是不知道,這事我磨了好久。那老頭一開始死活不收徒弟,說什麼‘教出來也是禍害人’,我就天天去,後來他實在煩了,扔給我一本藥書,說‘背完再說’。”
“你背完了?”
“背了好多天,那藥材畫的都差不多,還是進山才能看出來區別,好在我背的熟。”林仟仟說到這兒,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林暖暖聽得入神,眼裡全是羨慕:“你可太有奔頭了。不像我,整日窩在家裡,洗衣做飯餵雞,無聊死了。”
她說著嘆了口氣,頭髮也不擦了,垂著手坐在門檻上,下巴擱在膝蓋上,呆愣著。
“那你就沒有喜歡的事嗎?”林仟仟在她旁邊坐下來。
林暖暖搖搖頭,好像真沒有。想了半天,才猶猶豫豫地說:“我會點女紅,但刺繡不太行,笨笨磕磕的,繡個鴛鴦像水鴨子。”
“針腳什麼的行不?”林仟仟認真的問。
“針腳還成,縫個衣裳補個口子倒是齊整。”
林仟仟眼睛轉了轉,忽然起身去屋裡翻了一陣,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碎布頭,又取了針線,坐在林暖暖對面:“你看啊,你把布條裁成這樣,一長條,兩邊往裡折,用暗針縫上,這裡再一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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