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下了山,路過村口,有人見倆人揹著滿滿的揹簍,裡面還瀝瀝水,走一路滴一路,在地上留下一條彎彎曲曲的溼痕。
“這是弄的啥好東西啊?”村西頭的李家嬸子問道,眼睛直往揹簍裡瞟,身子還往前湊了湊。
她是李老婆子的兒媳婦,林仟仟看不上李老婆子,也不喜歡她家人。
“沒啥。”林仟仟也不說別的,臉上淡淡的,領著虎子走了,腳步都沒停。
“這丫頭,我又不搶。”李嬸子嘴一撇,有些不樂意,站在原地嘀咕了兩句,“神氣什麼啊!”
林仟仟可不管她樂意不樂意,她高興就好。
虎子小聲說道:“那李嬸子最好挑理,怎麼碰上她了呢!她指定跟人講究咱們。”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李嬸子還站在原地,正伸著脖子往這邊望。
“願意說啥說啥,管她呢,若是敢說咱倆不好的,姐撕了她的嘴。”林仟仟說道,語氣平平的,像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虎子相信,仟仟姐可不是好惹的,不過仟仟姐這人講理,不惹她的她從來都是好脾氣。
進了院子,林仟仟把揹簍裡的田螺倒進木桶,嘩啦一聲,田螺滾了一桶底,一桶沒放下,又倒了一桶,前前後後裝了四桶才裝下。
田螺在桶裡擠擠挨挨的,殼碰著殼,發出細細碎碎的響聲。
虎子往裡添水,一瓢一瓢地舀,水快滿了就停下來。
林仟仟抓起鹽罐子一把一把地放,鹽粒子撒下去,在水裡化開,消失不見。
虎子都愣了,眼睛瞪得溜圓:“姐,這鹽巴多貴啊!你放這些,不齁挺嗎?”
“放心沒事,這樣吐的乾淨,我就說村裡人不會做這個,她們都舍不出這些鹽巴,她們都得罵我敗家。”
林仟仟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彎了,手裡的鹽罐子差點沒拿住。
虎子也在一旁大笑,眼睛眯成一條縫,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她們肯定會說的。”虎子附和著。
“先吐沙啊!吐一宿乾淨,明兒早點來,咱倆明兒還得切屁股呢!剩下那三桶先養著,做太多就不值錢了。”林仟仟說道,把鹽罐子擱回灶臺上,拍了拍手上的鹽粒。
“飢餓營銷,我懂。”虎子說道,一臉得意,像是學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對嘍!啥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了,就得不好買,大家才爭先搶後的買,大家一看都跟著買,做生意且等學著呢!”林仟仟笑了。
“姐,你說你咋懂這多呢!你若是男子,怕是生意也做到京城了。”虎子說道,語氣裡全是佩服,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不是男子,姐也能帶你闖進京城,到時候給你說個京城的小姐當媳婦兒好不?”林仟仟故意逗他,眉毛一挑,嘴角帶著壞笑。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了,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朵根:“姐,你又逗我。”他低下頭,手在褲縫上蹭了蹭。
林仟仟哈哈大笑,笑聲在院子裡盪來盪去:“行了,快回去換身乾的衣服,別凍感冒了,一會來,咱倆先弄點吃。”
虎子一聽一會又能吃辣炒田螺,高興壞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轉身就往院門口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好嘞,姐。”話音沒落,人已經躥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巷子裡咚咚咚地響遠了。
昨兒那些一家人搶著吃,他都沒吃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