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那邊也開飯了。桌上擺著一盆稀粥,一碟鹹菜條子,幾個孩子圍坐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邊。
丁大虎推門進去,把籃子往桌上一放,掀開蓋布,把炸魚和燜魚端了出來,香味一下子在屋裡炸開了。
“爹,我今兒摸的魚,給你送些。”
孫大勇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的魚,又看了看丁大虎:“咋又往家拿東西了。”
“抓的多,一大桶呢!我娘說吃不了,讓給送些過來,給弟弟妹妹打打牙祭。爹,我就回了,我娘還等我呢。”說完提著空籃子就跑了,門都沒顧上關。
孫家幾個小的眼睛都直了,盯著桌上的魚,咽口水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響。
最小的那個踮著腳往桌上夠,被姐姐按住了。
孫大勇給每人分了一條炸魚,多的也等份分了,燜魚夾開,一人碗裡擱一塊。
“爹,你也吃。”夏芬看孫大勇沒給自己夾說了句。
“爹不愛吃。”孫大勇擺擺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夏芬知道她爹是不捨得吃,硬是夾了一根放進他碗裡:“爹,你嚐嚐。”
孫大勇愣了一下,看了看碗裡的魚,又看了看幾個孩子,嘆了口氣:“嗯。你們也吃。你姐夫家對你們的好,你們記得,以後要知道報恩。”
幾個小的點點頭,吃著碗裡的魚,一點點地抿,不捨得大口吃,連魚骨頭都嚼了又嚼。
丁大虎跑回去的時候,丁家已經吃上了。
桌上擺著一盆燜魚,一盆炸魚,一摞玉米餅子,丁叔面前還擱著一盅酒,抿一口,吃條小魚,眼睛都眯起來了。
丁大虎一屁股坐在春芬邊上,抓起餅子就吃,一邊吃一邊說:“得虧我去了,不然又吃的鹹菜條子。明兒你摘點咱家園子的菜送去些,天天這麼吃鹹菜條子,受得住嗎?”
春芬一聽,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心裡不是滋味。
丁嬸子瞪了丁大虎一眼:“讓你送點東西,讓你多嘴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春芬啊,別想太多,明兒多摘點送去,來嚐嚐娘燜的魚。”丁嬸子挑了一塊白肉,沒刺的,給春芬夾進碗裡,又舀了勺魚湯澆上。
“謝謝娘。”春芬這才緩過神,低頭咬了一口魚肉,軟爛入味,餅子蘸著魚湯,香得她眼眶有點熱。
“明兒讓大虎二虎再去抓,那河裡多的是,再送去。”丁嬸子夾了一口魚肉說著。
大虎二虎嘴裡塞得鼓鼓的,馬上應聲:“明兒再去抓。”
正說著,虎子推門進來了:“你們才吃啊!”
“還吃點不?”丁嬸子抬頭問道。
“不了,吃撐了,仟仟姐烤魚太香了。還剩兩條,仟仟姐讓我拿回來。”說著把手裡提著的兩條烤魚放在桌上,便回了屋子。
幾人一嘗,原本吃的燜魚炸魚也挺好吃,可這烤魚是另外一種味道。魚肉的甜,半分沒有腥氣,還有那股子糊香,越嚼越有味兒。
“明兒再抓,我們也烤,烤的好吃。”丁大虎吃得嘴確黑,一邊嚼一邊說。
丁二虎也沒好哪兒去,腮幫子鼓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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