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來米線店的人比頭一天還多。
林仟仟,春芬嫂子、丁二虎幾個人忙得腳不沾地,前堂後廚來回跑,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砂鍋咕嘟咕嘟地響,香氣順著門縫往外飄,半條永安巷都浸在那股鮮香裡。
這邊正忙得不可開交,趙府那邊也驚動了。趙小姐先是打發丫鬟翠柳來買。
“不好意思,本店只能堂食,不能外賣。”春芬嫂子賠著笑,手裡的抹布在圍裙上蹭了蹭。
“你們可知道我們小姐是誰?”翠柳一聽,下巴一揚,聲音拔高了幾分,“一個破店擺什麼架子。天香樓也沒這麼大排場,也是能帶走的。”
“這位姑娘,不好意思,實在是米線拿走後口感不好,並不是我們有意不外賣。”春芬嫂子解釋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可丫鬟根本不聽,一扭身走了,裙襬甩得老高。
翠柳回去添油加醋一說,趙小姐當下就怒了,手裡的茶盞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這是什麼規矩?難道讓本小姐去店裡跟那些人擠嗎?”
“要我說,就是那東家故意整怪。”翠柳站在一旁,撇著嘴,“沒聽說誰家不能帶走的,還說什麼打包後口感不好。”
趙小姐越聽越覺得蹊蹺。
她倒不是真饞那一口米線,她是覺得,一個街邊小店,仗著有人捧場就敢立規矩,連縣令家的丫鬟都敢往外推。
這要是換了普通百姓去,還不知要受什麼氣。
她爹是清河鎮的父母官,她自小耳濡目染,最見不得有人仗勢欺人,更怕百姓被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蒙騙。
萬一那米線不乾不淨,把人吃壞了肚子,她這個縣令千金非得替大夥兒討個說法不可。
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眼神沉了沉:“我倒要去瞧瞧,這米線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能讓這麼多人吹捧。若是當真名不副實,又或者不乾不淨,本小姐定要替百姓說個理。”
“小姐,那鋪子也不知道乾不乾淨,您再吃壞了肚子。”柳嬤嬤在一旁勸著,眉頭都擰到了一處。
“本小姐是替清河鎮的百姓去瞧瞧。”趙小姐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若當真不乾淨,本小姐定讓它關門大吉。”
趙府的馬車駛入永安巷,在仟仟米線店門口停了下來,一時間整條街都沸騰了。
“是縣令家的馬車。”“縣令家的馬車都來這米線店了。”“會不會這東家有背景。”
先下來的是丫鬟翠柳,接著從車上扶下一位頭戴赤金簪子,身穿煙青色綢緞裙衫,領口袖緣都滾著一圈銀線繡的纏枝蓮紋,腰間繫一條月白軟煙羅,耳上墜著一對翡翠丁香墜。
“是趙小姐。”“縣令家的那位小姐。”“連趙小姐都來吃米線了。”“我也去。”
一時間嘰嘰喳喳議論著。
見店門口圍著不少人,趙小姐捏著帕子,微微蹙眉:“翠柳,你去看看,怎麼堵了這麼多人。”
翠柳一路小跑,不一會跑回來,喘著氣:“小姐,都是排隊的。”
“什麼?都是排隊的,這麼火嗎?”趙小姐都驚了,帕子在手裡擰了一圈。
“小姐,要不,我去說說。”翠柳看了一下。
“不用。”趙小姐抬手止住她,目光掃過那支長長的隊伍,“不能壞了規矩,丟了爹爹的臉,讓人去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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