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好的十斤米線,比昨日下得還快。晌午剛過,最後一碗便見了底。
林仟仟照舊以“今日全部售空”為由,早早收拾了灶臺,將門板一塊塊合上,關得比昨日還早了些。
收益跟昨日差不離,還是六百多文,銅板在錢匣子裡撞出細碎的響。
關了鋪子,林仟仟和虎子把泡好的米一勺一勺添進磨盤。
虎子推磨,林仟仟添米,米漿從石縫裡緩緩淌出來,稠白細膩,接了一盆又一盆。
兩人又找了幾個布袋子,將米漿倒進去,紮緊了口,吊在房梁下控水。
水滴答滴答落在底下接著的木盆裡,在安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林仟仟顧不上歇,轉身又去泡黃豆。
豆芽消耗太快,泡的已經有些供不上了,今日得多泡兩盆,不然明日、後日怕是接不上趟。
“仟仟姐,我們要一直限量供應嗎?”虎子一邊擦磨盤一邊問道,袖子蹭了滿手的米漿。
“嗯。”林仟仟應了一聲,手裡撿著泡發的黃豆,把壞的癟的挑出來,“這樣也挺好,賣得快,咱們也不用太累。銀子不是一天掙的,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虎子聽了直點頭:“仟仟姐,你說話每次都很有道理。”
林仟仟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少拍馬屁,把磨盤收拾乾淨。”
“我認真的。”虎子憨憨地撓了撓頭。
林仟仟沒再接話,目光落在牆角那筐空了的米袋上,忽然想起什麼,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老頭子這兩日怎麼樣了?忙著店裡的事,都忘了去藥爐。老頭子定罵我拿了何首烏就不見蹤影,沒良心。”她說著,眼前浮現出那張吹鬍子瞪眼的皺臉,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虎子也跟著笑:“那明日咱們去藥爐看看?”
“明日沒事,得回村一趟。”林仟仟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圍裙上擦了擦,“我的藥皂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今日還應了趙小姐三塊鮮花皂、九塊藥皂。她說是送給京城的小姐妹,若是能打通京城這個銷路,那可才是真正的盆滿缽滿。京城那些太太小姐,出手可比咱們鎮上闊綽多了。”
“皂不是都在村裡嗎?”虎子問道,把磨盤最後一點米漿刮進盆裡。
“我把鑰匙給了丁嬸子,丁嬸子說明日幫我拿來。”林仟仟說道,“上次我特意多做了些,藥皂和鮮花皂都存了不少,還夠用。”
虎子掰著手指頭算起來,嘴裡唸唸有詞:“藥皂九塊,鮮花皂三塊……一共九十七兩半!比米線店賺的多多了!”他猛地抬頭,眼睛發亮,“仟仟姐,咱們應該開個脂粉鋪,專門賣藥皂,香皂,生意定能不錯!”
林仟仟笑了,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行啊虎子,賬算得挺快。等我攢些銀錢,生意做大,就再開個脂粉鋪。到時候咱們把鋪子開到京城去,給你物色個京城姑娘怎麼樣?”
“仟仟姐,你又調侃我。”虎子臉一紅,低頭去收拾盆子。
“我認真的。”林仟仟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正經,“若真能開到京城,到時候給你個掌櫃噹噹,京城姑娘也不是配不得。你人老實、肯幹,還怕人家看不上?”
虎子抿著嘴笑,耳朵尖都紅了:“那我娘做夢更得笑醒了。上次那人參,我爹說我娘一宿沒睡,一會兒換個地方,生怕丟了。半夜還起來看了兩回,最後乾脆抱在懷裡睡的。”
林仟仟笑得直不起腰,拍著門框道:“丁嬸子也是不放心。”
“我娘說了,這麼金貴的東西,放哪兒都不放心。”虎子也跟著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林仟仟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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