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月抱著孩子從外面餵奶回來,孩子安靜的在她懷裡睡著了,一進陸家的門,就看到陸家的人都在站在院子裡,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強顏歡笑著問道:“娘,相公,這是出什麼事情了。”
劉婆子說道:“柳氏,我今天就把話挑明瞭,當初你為什麼能來我們陸家,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們可是花了六兩銀子把你買回來的,雖然當時沒有籤什麼賣身契,但可是有人證在場的,這你應該還記得。
六兩銀子,我們舟兒娶個什麼樣的媳婦娶不到,舟兒可是讀書人,要的是體面,念在你照顧舟兒一場的份上,我們家又把你養這麼大,你也不虧。
舟兒自始至終都把你當作家裡的下人,從來沒有當你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對你沒有感情,與你成親圓房那也是不得已的事情,本打算等你們圓房三個月後就讓你走的,誰知舟兒那麼厲害,一次就讓你懷上了身孕。
如今你已生產,陸家給你一紙休書,回孃家去吧,孩子你也帶走,以前買你的六兩銀子我們就不要了,當作給你們的賠償。
你孃家只把你養到八歲,就能得六兩銀子,你現在回去,正是嫁人的好年紀,還能說一門好親事,就不用在這浪費時間了。
我們陸家已經做到仁至義盡。”
柳四月聽完劉婆子的話,如遭雷擊,定定的看著自己的相公陸雲舟,“相公,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嗎?”
“柳氏,娘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家當初買你是迫不得已,我與你成親圓房也是迫不得已,我與你沒有感情,我一直就是把你當成是一個下人,那個孩子就是一個意外,我不想要,你帶走吧!”
柳四月感覺的自己的天要塌了,她的相公不要她和孩子了,她該怎麼辦,眼淚忍不住的流下來。
她一直都知道,陸雲舟不喜歡自己,可是她就是買來給他當童養媳的,她一直把陸雲舟都當作自己未來的相公,可他現在說不要自己了,嗚嗚嗚~
陸雲舟走到柳四月跟前,把休書放到她的懷裡,“今晚你就在家裡住著,明天帶著孩子離開吧。”
柳四月一下抓住她的袖子,抱著孩子跪了下來,聲淚俱下,“相公,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和女兒一定不會阻礙你的前程。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會干涉你納妾的,你想納幾個就納幾個,甚至我可以讓出正妻之位,只求相公能給我和孩子一個容身之處,離開這裡,我們哪還有活路。
相公,你就可憐可憐孩子吧,她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還這麼小,她需要父親。”
陸雲舟語氣不善的說道:“柳氏,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那我就再說一遍,你被休了,能讓你在家住上一晚,已是我最大的忍耐,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會讓娘給你一兩銀子,不至於讓你們餓死。”
陸雲舟用力一甩,就將母女二人甩在地上,頭也不回的走了,只聽書房的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陸雲舟,你好狠的心,我有什麼錯,你要休了我,憑什麼?
自從我來到你們陸家,對你無微不至的照顧,家裡的活,地裡的活,那一樣少幹了,你們為什麼要如此對我!”柳四月聲嘶力竭的喊聲,惹來不少村民圍在陸家院門外看熱鬧。
劉婆子讓大兒子去將院門關上,“柳氏,咱們都不要把事情鬧的太難看,我們家沒有把你賣掉已是仁慈,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就別怪我狠心將你賣給人牙子,把你女兒送人。
就你女兒這個樣子,要是離開了你,還能不能活,你可想想清楚。
你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的孩子著想,她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先回屋去吧,我讓你大嫂把銀子送過去。
我們陸家人心善,這事要是放一般人身上,不要你的話早就拿你去換銀子了,你就知足吧!”
陸家的人都各自回屋了,獨留下她一人還坐在地上,她該怎麼辦,離開陸家,孃家人會接納她們母女嗎?忍不住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她無力掙扎。
柳四月看著手裡的休書,一步一步邁著沉重的雙腿往自己的屋裡走去,她把孩子放在床上,整個人就趴在床上嗚嗚咽咽的哭起來,淚水將床鋪浸溼了一大片。
她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如木雕泥塑一般,孩子哭了她都沒有聽到。
她想起從前的事情,一幕幕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八歲那年被賣到陸家,那天離家的場景她記得一清二楚,爹孃對她說的話仍舊響在耳邊:今天出了柳家門,從此不再是柳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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