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總，你帶了套套沒？”
程宇問這話的時候，正握著方向盤，雨水像瀑布一樣澆在擋風玻璃上。他側過頭，認真地看著副駕駛座上的葉馨，目光裡帶著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期待。
“套套？”葉馨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轉過頭，正好對上程宇那雙明亮的眼睛。這個二十三歲的退伍兵，平時看著挺老實一個人，這會兒竟然用這種眼神盯著她，還問出這種混賬話。
“你說什麼？”葉馨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說，套套。”程宇重複了一遍，還在自己褲兜那兒比劃了一下，“帶了沒？”
葉馨的腦子“嗡”地一下，愣住了。
她葉馨，二十八歲，高立美電子廠業務總監，從流水線一路爬到管理層，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什麼樣的流氓沒遇到過？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親手從搬運組特招上來的退伍軍人，竟然在洪水圍困的時候跟她提這種要求。問她帶了套套沒？這流氓，竟然想在車上和她做這種事情。
“程宇！”葉馨一巴掌拍在中控臺上，震得掛在那裡的平安符直晃盪，“你瘋了是不是？我帶這玩意在身上做什麼？你有毛病啊！”
車窗外，渾濁的洪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漲。下午從客戶那邊處理退貨回來，趕上了暴雨，程宇把車開到鎮上的主路，水就已經漫過了輪胎。現在困在菜市場旁邊的橋洞裡，前後都是水，車子徹底動不了了。
但這會兒葉馨顧不上洪水了。
她瞪著程宇，眼神從憤怒變成了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厭惡。她想起來了，她之前確實動過一個念頭，想找這個男人借種。退伍軍人，身體好，長得也不差，為人看起來老實本分。可她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他怎麼會知道，並主動在車上提出……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這種時候，竟然想著跟她做那種事？
“程宇，我以為你是個老實人。”葉馨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枉我當初還……”
她差點把最初招他就是想要借種的事情不小心說了出來。
好在她打住了，揚起下巴，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倔強和鄙夷：“我就是死在這兒，淹死在這輛車裡，也不可能跟你在車上做這種事。你給我聽清楚了，程宇，這輩子都不可能。”
程宇看著她罵完，居然笑了。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晃了晃，是一盒安全套，還沒拆封的。
“葉總，你想哪兒去了。我問你身上有沒有帶套套是有急用的。算了，我有。”他把那盒東西往葉馨面前一遞，“這是老王的。就我們宿舍那個老王，天天跟他女朋友在宿舍搞，用量特別大。每次出差都讓我幫他帶，他說他老加班沒時間去買。這次顧不上他了，我先拿來用了吧！回頭葉總，你看能不能給我報銷一下這套套的費用。”
“你用？”葉馨的眼睛再次瞪大了，憤怒道：“你敢？”
“葉總，你誤會了。”程宇撕開套套的包裝盒，取出一個，用手指捏著晃了晃，那個透明的東西在昏暗的車廂裡晃來晃去。
“我是想吹起來，當氣球用。”程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綁在你身上，等會兒水再漲起來，你就能浮著，我帶你游出去。我當過兵，武裝泅渡是基本功，帶個人沒問題。”
“啊……”葉馨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剛才那些罵人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內心湧起一陣莫名的感動。原來，這個男人不是想和她做那檔子事，而是想著救她。
程宇也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他低著頭，開始撕那個安全套的包裝。可問題來了，他手上全是水，那東西滑得像泥鰍，捏住了也撕不開。他撕了兩下，手指頭打滑，又撕了兩下，還是沒撕開。
車窗外，洪水已經漫到了車門把手的位置。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枯枝敗葉，撞在車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馨看他那笨拙的樣子，心裡那點感動又被哭笑不得取代了。她一把從程宇手裡奪過那個安全套，手指夾住邊角，一扯，嘶啦一聲就撕開了。
“真服了你，這也不會！”她嗔了一句，語氣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火藥味，倒像是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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