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認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啊！我當兵養成的習慣，出門都會檢查三樣東西：錢包、工牌、鑰匙。一次都沒忘過。”
葉馨搖了搖頭，推翻了先前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開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篤篤篤，節奏越來越快。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程宇一眼，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紅暈。她以為是程宇故意不拉拉鍊要調戲她，心中暗罵：這小子果然是個浪蕩子，竟敢對我耍流氓。
而程宇這邊，完全是被矇在鼓裡。他只看到葉馨的目光時不時往自己身上瞟，那目光灼灼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心裡也開始七上八下地打起鼓來：葉總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該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可之前她對我是愛搭不理的啊，怎麼今天一直盯著我看呢？難道是我幫楊主管破了竊取物料的事，她覺得我更可靠，有別的想法了……
他越想越緊張，手心都冒汗了，坐得那叫一個正襟危坐，腰板挺得像綁了鋼板。可葉馨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地掃過來，每一道都像是帶著鉤子，勾得他坐立不安。
終於，他憋不住了。
“葉總！”程宇清了一下嗓子，用帶著些許緊張的語氣打斷了沉默，目光直直地迎向葉馨，“你別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我不習慣。”
葉馨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冷笑一聲。
她將身體往後一靠，靠在高背皮椅上，換上了一副高傲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她抬起下巴，輕蔑地朝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已經百分百斷定程宇是故意不拉拉鍊來調戲她了。
“你以為我喜歡看啊？真是的。”葉馨的聲音冷得像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修長白皙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程宇的小腹處，“你自己低頭看清楚一點吧！拉鍊都不拉上，還好意思坐我對面說我目光不對。真服了你。像話嘛！”
程宇低頭一看。
工裝褲的拉鍊口子大敞，裡面的灰白色底褲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日光燈下，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的臉瞬間從古銅色變成了豬肝色。
“葉總，對不起！對不起！”他噌地一下站起來，趕緊轉身背對著葉馨，伸手去拉拉鍊。可那該死的事情總是扎堆來。
他捏住拉鍊頭往上一扯，拉鍊紋絲不動。他以為是卡住了布料，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周圍的布，再拉，卻聽“撲哧”一聲，拉鍊頭斷了。
壞了。這該死的拉鍊早不壞晚不壞，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
程宇的後脖頸都紅了，紅得發紫。他恨不得辦公室地上裂開一條縫讓自己鑽進去，或者窗外那聲悶雷直接劈進來把自己劈暈。
“葉總……對不起。”程宇側過頭，露出半張紅透了的臉，擠出尷尬的笑容，“我……我褲子的拉鍊壞了，拉不上了。”
“壞了？”葉馨微微一怔，狐疑道：“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看嘛！”程宇轉過身來，特意用手扯了一下拉鍊頭。
“哎呀，醜死了，別給我看。”葉馨紅著臉擺了擺手，可還是忍不住往他小腹處瞄了瞄，當她看清楚程宇的拉鍊頭是真的壞了時，心中不免泛起一絲愧疚。再看程宇的額頭上都滲出了細汗時，她知道程宇不是演的，終於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這都能壞。”
葉馨憋不住感嘆一聲，那高冷女魔頭瞬間形象全碎，笑出了聲來。那笑聲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掉在瓷磚上，一聲接一聲地彈跳著。她用手背掩住嘴，另一隻手捂著肚子，笑聲還是止不住，雙肩都抖了起來。她已經好多年沒有這樣笑過了，自從當上副總之後，每天板著臉跟供應商談判、跟客戶周旋、跟各部門主管扯皮，早就忘了肆無忌憚地笑是什麼感覺。
“我也不知道啊！”程宇愈發的不好意思了，雙手擋在小腹處，尷尬得無地自容。
“行了行了。”葉馨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轉身從筆筒裡翻出一盒回形針，取出兩枚，一隻手將回形針遞了過去，另一隻手捂著嘴，表情好不容易才從大笑收回到微笑的程度，“拿著，用這個扣上。先把敞口夾住，回頭下班了拿去找裁縫修。”
程宇接過那兩枚銀色回形針，指尖無意中碰到了葉馨的指尖。她的指腹溫溫的，有一種不屬於女魔頭的柔軟。他耳根又熱了一層，趕緊把回形針掰開，背過身去，笨手笨腳地把敞開的拉鍊口夾了起來。他的動作別扭極了，掰開回形針、穿過布料、再扣上，每一個步驟都在跟手指的顫抖做鬥爭。
兩枚小小的銀色回形針，終於暫時解決了他的尷尬。他轉身坐回椅子上，又變成了那個正襟危坐的退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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