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頭男還不解氣，油門一轟，把車開到她前頭，故意壓住車速，左一下右一下，像條得意洋洋的黑泥鰍。幾回急剎下來，吳敏被嚇得臉都白了。
程宇扭頭看了看前面那臺囂張的賓士，又掃了眼後視鏡，沉聲道：“靠邊，我來開。”
吳敏望了他一眼，急道：“你不會要跟他置氣吧？這好歹也是新車，你別真撞上去啊，修起來又貴又麻煩。況且對方是個賓士，要七八十萬呢！惹不起啊！”
程宇搖頭笑了笑：“放心，我不亂來，也不會去撞他。你這樣開，他這樣別來別去，反倒容易真撞了，到時候還真不好說。”
吳敏猶豫了一下，還是踩了剎車，把車緩緩靠到路邊。兩人剛換過座位，程宇調整了下後視鏡，目光一凝，像個久經陣仗的老兵。那輛賓士見他們換了人，越發張狂，又別到前頭，左右搖擺著挑釁。
程宇不緊不慢地跟著，像只盯著瘋狗的鷹。光頭男再次伸出手，朝後面比中指。程宇回應的方式很特別，他打了一下轉向燈，穩穩變到右側車道，像是怕了。
光頭男得意極了，立刻又追過來。程宇待他逼近，眼看要並排，忽然輕打方向盤，車子“唰”地一下從左側空當切了出去，腳下一壓油門，程宇開的桑塔納像頭被惹惱的老豹子，“嗚”地超到了黑色賓士前頭。
光頭男愣住了。他瞥了眼自己的賓士方向盤，又看看前頭那輛破桑塔納，氣得嘴巴都歪了。
“哎呀，我去，老子不信，我的賓士還跑不過你一輛破桑塔納？”他哪能嚥下這口氣，一腳油門踩到底，發動機“轟”地一吼，瘋了般追上來。
程宇卻像故意逗他，貼著實線穩穩地開，不快不慢，彷彿在丈量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到了黃線處，光頭男想超，又不敢壓實線，急得在後頭瘋狂按喇叭。程宇偏不加速，還搖下車窗，把一條胳膊懶懶地搭在車門上，像剛出海吹風的人，那叫一個愜意。
光頭男在車裡破口大罵，喇叭按得“嘀嘀嘀”響成一片。吳敏坐在副駕駛，心跳得厲害，緊緊抓著扶手，小聲道：“程宇，別玩了，這人看著不是善茬。”
程宇沒說話，只抬眼掃了下後視鏡。
光頭男跟了一陣，終於急不可耐，準備壓線就要超。
程宇腳下一踩油門，桑塔納“嗖”地提了速，像算好了似的，恰好把超車路線封住。光頭男氣得連連拍打方向盤。
再往前，一輛滿載貨物的小貨車慢悠悠地佔著車道。
程宇目光一凌，忽然“唰”地一變道，車子如游魚般滑進左側空道，眨眼間拉開身位。那光頭男一心盯著程宇，跟得太緊，等看見那堵鐵灰色的小貨車屁股時，已經晚了。
“砰！”一聲悶響，嶄新的賓士E280像鐵錘砸在小貨車的車尾上。黑色賓士車頭結結實實地啃在了貨車尾部，引擎蓋“咔”地翹起，碎玻璃迸了一地，白色安全氣囊“噗”地彈開，像一大團棉花把光頭男悶進去。還好車速不算太快，車身又硬，氣囊救了急，人看著倒沒大礙。
程宇減緩車速，從後視鏡裡瞧了一眼。光頭佬驚魂未定地推開車門，踉蹌著下來，腿都軟了。
他歪在車門邊，捂著腦袋，好半天才對著自己那臺變了形的賓士罵起來，也不知是在罵大貨車，還是在罵程宇。
“哥們，這可怨不得我啊！”程宇見他還能蹦躂，搖頭一笑，輕踩油門，桑塔納帶著幾道塵土瀟瀟灑灑地走了。
反光鏡裡，光頭佬暴跳如雷的身影越縮越小，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光頭猴。
吳敏這才敢大口喘氣，拍著胸口，聲音都發顫：“媽呀，嚇死我了。你剛才就不怕他真撞上來？”
程宇笑了笑：“他那種開車法，不撞別人，遲早也撞樹上。今天只是幫他提前交個學費。”
吳敏嗔了他一眼，認真叮囑：“你以後自己開車也得注意，鬥氣車真不能開。那種人瘋起來，命都不要的。”
程宇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你說得對。我今天其實沒鬥氣，全程都很冷靜。他吃虧就吃在太急眼，跟我跟得那麼緊，我讓開他來不及。怨不得我。”
吳敏半是無奈半是佩服地嘆了口氣，扭頭看了看他側臉，眼裡微微發亮：“不過，你開車技術是真的厲害。”
程宇“呵”地一笑，目光仍盯著前路：“這算什麼。我在部隊開了三年車，退伍回來又給葉總當了幾個月司機，開得差才奇怪。”
吳敏一聽“葉總”兩個字，眉眼立刻彎了起來，像只嗅到腥味的貓。她把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身子慢慢地往程宇那邊靠了靠，聲音壓得又低又媚：“程宇，我聽說上次漲水，你跟葉總在車裡待過好幾個小時。你倆……該不會在車裡那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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