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2
陳韶帶著張正奇走在渦門鎮的街道上。
張正奇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相比起陳韶見過的大多數人,他都有些矮小,或許只有一米七左右,身形也相當瘦削。
西邊的地平線上,太陽已經沉落了一小半,只留下些許藏藍色的慘淡餘暉。兩個都很瘦的人走在已經有些昏暗的街道上,影影綽綽的,頗有些鬼祟的模樣。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阻止居民夜間出行,渦門鎮街邊並沒有路燈,他們只能打著兩把手電筒,在看清周圍事物輪廓的前提下,儘量快步向前。
取信張正奇是一件相當簡單的事情。
陳韶上門的時候,這位掙脫了部分“遺忘”效果的居民已經有些渾渾噩噩了,嘴裡唸叨著兩個名字,呆滯的神情和張全如出一轍。
陳韶只喊了兩聲“張正奇”的名字,又簡單進行了自我介紹,這個中年男人就義無反顧地跟了出來。
此刻街道上太過寂靜,張正奇走著走著,就忍不住說起自己的“幻想”。
“可能是一個人久了,就想有個家,我最近總是做夢夢見自己有一個。”
張正奇很久都沒有和其他人說過心事,現在說起來,還有些恍惚。
“我媽……我是說夢裡我母親,年紀很大了,早些年受過不少罪,身體一直不好。”
“我老婆是個潑辣性子,但她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棄,照顧得比誰都勤快。我媽也心疼她,讓她多歇,她不聽。”
“我還有孩子,有兩個。一個上著高中,一個還在肚子裡,肚子裡是個妹妹。孩子很乖,不鬧人,我老婆睡得香……”
“噓。”
張正奇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緊張地看向周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陳韶已經沉下心,去聽周圍的動靜。
夜裡靜得讓人發慌,但就是在這樣的安靜裡,他隱約能聽見一些黏膩的水聲,不算大,卻綿綿不斷,像是有無數小小的蝸牛正在周圍爬行。
陳韶有些起雞皮疙瘩。
他把手電筒往周邊晃了晃,確定以自己的夜視能力,也沒有看到蝸牛和它們的爬行痕跡,只看到一塊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畫作的房子塗鴉,才帶著張正奇繼續往前。
但走著走著,反而是張正奇停下了。
“江既明。”他緊張道,“不對勁,我們怎麼還沒走到中心廣場?這個腳程,我們剛剛就應該走到了的。”
陳韶停下來看他。
“你確定?”
“我確定。”張正奇壓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我只是……喜歡幻想,但這些幻想不會干擾我對鎮子的認識……我們應該到了的。”
但現在,他們還在中央大道側邊,看不到中心廣場花壇的半點跡象。
陳韶迅速開始回憶那些規則。
但是20條規則,他確定沒有遺漏的情況下,卻找不到相關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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