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船兒兩頭尖,彎彎的月兒肚兒圓……”
他哼著哼著,熟悉的歌詞就從旋律中蹦跳著出現。
陳韶一愣,忽然意識到了這是什麼歌的調子。
兩首他小時候常聽的、描寫童年的曲子,只是在這裡似乎被糾成了一曲。
原本渺遠的哼唱聲漸漸地又出現了,月牙船輕輕晃動著,速度卻比之前要快。
虛幻的岸邊和虛幻的人影似乎遠了,河面上那星星點點的微光,卻像是被歌聲吸引,一點點靠了過來。
但淚河的水,還是在搖晃中灑進了船體,底下的水也一點點漲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陳韶的腳面都被冰冷的河水蓋住了,才有另一艘小船輕輕撞了過來。
只是這艘船已經進了一半水了。
穿著紅衣的看守者躺在船艙裡,整個軀幹幾乎被完全浸沒了,只有一顆腦袋擱在船頭,臉上帶著笑,像是在做一個關於童年、星空、月亮和溪流的夢。
他有一張陳韶熟悉的臉,就是之前在市醫院見到的、從博然醫院逃出的那名特派員。
【不要嘗試拯救任何人】
這是江採歌的原話。
但後面跟著原因:
【悲傷的叢集會加大汙染。】
那喊醒他算是悲傷的擴散,還是童年與快樂的聚集?
應該至少不至於導致淚河的汙染增大。
雖然喊醒對方,基本就是把他從夢境的保護中脫離,但看船裡的水量,就算陳韶不喊他,估計他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而陳韶現在對淚河盡頭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需要一些情報。
陳韶的目光在對方的笑容上停留一瞬,猶豫了片刻,伸手取下隔音耳罩,搭在脖子上,確定影響不算非常大,才伸手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他沒敢停下哼唱,也就沒有喊人,但特派員依舊很快睜開了眼睛。
他雙眼裡還帶著奇異的天真和怔忪,在看到陳韶帶著頭罩的模樣之後,眼神就快速清明起來。
“看來情況不太好?”他說,“中層怎麼樣了?”
陳韶簡單說了一下。
他顯然鬆了口氣:“看來月牙船還是有用的,不過局長那邊恐怕就不太順利了。”
“……你們在用月牙船削弱它?”
陳韶話裡的內容帶著擔憂,語氣和臉上的表情卻都輕鬆而歡快,顯得極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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