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底部……
剛剛那個叔叔是不是說他們要去那裡,變成悲傷下的快樂?
那,要是自己能找到一艘即將沉沒的船,跟著它一起下去,是不是比自己一個人下去,要好一點呢?
畢竟沉沒應該不是月牙船本身的規則——它還沒聽說過哪個童年故事裡的小船是淹了的——也就很難把它一同裹挾成為河床的一部分。
雖然現在的情況不是【陳韶】無法堅持,而是月牙船要被浸透了,但底層邏輯應該是共通的。
【陳韶】抬頭在周圍搜尋起來。
最近的星光剛才已經沉沒了,現在其他月牙船和陳韶都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不過它還記得剛剛特派員的小船靠近時,自己在唱歌。
於是它也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慢慢地,那些星光近了,依舊是彎彎的小船,船裡睡著微笑的紅衣人,水已經沒過下巴。
【陳韶】把那節短繩在自己腰上繞了幾圈,每一圈都讓兩頭相互纏繞著增加摩擦力,最後打了結,又把口袋裡那幾張紙掏出來,用耳罩壓在船尾。
然後,它坐在船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另一隻船,等著它沉沒。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
船很快沉了。
【陳韶】迫不及待地抓住這艘月牙船船尾的麻繩,跟著一起跳進了河水中。
但是剛跳進去,它就有些後悔了。
河水不算很冷,但先是一股鹹味兒湧進鼻腔,然後是密密麻麻纏上心臟的難受,胃部強烈地收縮著,帶來不算嚴重、卻相當磨人的絞痛。
相比起悲傷帶來的生理反應,【陳韶】受到的情緒影響倒不算很厲害,至少那些因失去而產生的傷感都像是隔了一層紗,有些朦朧。
也或許是因為它還在月牙船的庇護下。
只是眼淚還是不自主地流。
【陳韶】不適地皺了皺眉頭,想到觀察組的提示,又只能勉強裝出一臉笑。
有點難受……
要不先把人性面切回來吧,反正大人已經習慣疼了。
雖然這麼想,但【陳韶】還是在水裡吐出一小串泡泡,隨著沉沒的月牙船一路向下。
腰間的繩子沒有成為阻礙,也不斷延長著。
水面下環境幽暗,只有船體尚未完全消退的一點微光。下面沒有魚,倒是有很多雜物,像是被淚河無意間捲入的。
【陳韶】眼角餘光瞥到一個金屬三稜錐朝自己撞過來,連忙鬆開手,身體卻猛然一滯。
原本隔了一層的悲傷忽然清晰起來,胃裡翻騰著絞痛,泛著酸,卻被壓在喉嚨裡,想吐又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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