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芷柔悄悄摘下手套,垂眸看了一眼。
毛線織成的手套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了,摘下時皮肉就被拉扯著一起跳動。手心處的毛線已經被血浸了一層,傷口也沒有任何結痂的跡象。
但她反而緩緩笑起來。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關鍵:在過往的怪談裡,所有怪談都是他們需要防範的物件;但在這裡,可不是啊。
在這裡,她和福利院才是一方的,博然醫院才是真正需要防範的敵人。
像是於悅然,她既然能如此輕易地被方芷柔挑動情緒,就說明,對於敵人,陳韶的潛意識裡就在防範。
所以,她要做的,反而應該是幫助福利院的“人”,藉助陳韶早就構築好的陷阱,儘快汙染掉這些醫生啊……
並且不必顧慮太多。
到時候,哪怕她徹底喪失了自我意識,目的也已經達到了,不是嗎?
4樓,另一個周婉晴忽然身體搖晃了一下,臉色有一瞬間難看。
第三個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一動作,轉頭詢問:“怎麼回事?”
“我死了一次。”2號說,“被福利院同化了,因為被人從樓梯上推下去、受了重傷。”
“誰?那個志願者?”3號依舊微笑著,眼神卻凝重起來,“他醒過來了?”
2號搖搖頭:“不,如果是他醒了,反撲不會這麼小。是個孩子動的手。”
“但按照他的性格,他小時候的生活環境不應該有這種行為……剛開始所有人行為也是正常的。”3號頓了頓,“是志願者動了手腳,或許她對那個孩子說了什麼。”
2號若有所思:“所以或許我們對志願者和他的關係有誤判。志願者或許承載著一部分清醒的意識?”
她意識到,如果不除去方芷柔,她們只會迎接更多的針對。
但她是外來者,在這裡本就不佔優勢;在年齡和身體上,也無法和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姑娘對抗。
如果不是陳韶把病痛相關的意識整個放在精神世界外圍做了屏障,把福利院藏得太深,她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但是她很關心孩子們。”3號喃喃道,“我看的出來,那是真心的,所以她沒辦法抵抗這一點……”
她們忽然停住了話語,相對著露出微笑。
已經是四點整了。
方芷柔又去找了陳韶。
“我覺得他們要喊我去2區了。”她說,“那樣他們就能更好地接觸……你們了。”
陳韶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但下一秒,他毫不費力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是這樣啊。”他又低下頭去,一下下地扯掉樹葉的邊緣,“那該怎麼辦呢?”
方芷柔看著他,心頭劃過一絲疑惑。
“陳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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