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無知地喊著。
“我還要去找爸爸媽媽,還要去和姑姑玩呢!”
老人缺乏肌肉支撐的嘴唇囁嚅著說了什麼,但此時,列車已然啟動。
他們的身影消失了。
陳韶遮住眼睛,扶著牆壁走回了休息室。
腦海中的聲音沉寂了下去。
他深呼吸了幾次,視線再一次聚焦在規則表上【不要讓他們離開列車】這幾個字上。
陳韶不是那麼多愁善感的人,雖然也會因此嘆息,但也不至於反應這麼大。
更別提他知道這只是過去的一個片段。
所以,答案就很明顯了——
他在這個片段裡的所有認知,都來源於他現在的這個身份,當時的8、9車廂列車員。
車窗外是模糊的,是因為這位列車員完全遵守了不看窗外情況的規則,他對窗外一無所知。
大部分人臉是模糊的,因為他確實不會去記憶每一位旅客的面部特徵。
6、7車廂列車員的面容是清晰的,特殊旅客和下車旅客的面容也很清晰,這是因為他本身就對這些人印象深刻。
規則也是一樣。
作為列車員,他對規則當然是爛熟於心,但人皆有私心。
恐怕每一次他不得不看著無辜旅客走向死亡的時候,他都會想,【不要讓他們離開列車】吧。
但是這也就代表著,陳韶在這個片段裡得到的資訊,也大機率是不完整的……
要是這次的危險源不在這名列車員身邊,那不就全完了嗎?
不,也不對。
既然是“基礎測試”,又是在【規則怪談】的關卡內,就不可能真的存在無解的局面。
所以要麼危險源就在列車員能接觸到的地方,要麼這次測試的要求並不是阻止危險或者找到當時事故的真相,又或許,這裡不止有一個視角?
既然是新聞報道,只“採訪”一個列車員,恐怕不夠吧?
陳韶擦乾淨眼淚,壓低帽簷,遮住了有些紅腫的眼睛,又一次開始檢票。
只不過這次檢票的時候,他刻意閒聊起來。
“還在上高中啊,一個人出遠門?”陳韶挑中了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旅客,“挺獨立的啊。”
女生聞言一笑:“我上大學了……”
後面的話,陳韶就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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