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剛走進辦公室,所有編輯就往門口瞥了一眼,但並沒有在陳韶身上停留多久。
只有一個編輯問了季雲鷹的情況,知道了對方在“幫”陳韶打掃衛生後,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也就回到了原本的交談中。
上午他們還都是一副沉浸於工作、互不打擾的狀態,現在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得不亦樂乎,幾乎把辦公室當成了自家客廳。
整個辦公室洋溢著輕鬆活潑的氛圍,甚至有人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故事。
——如果忽略故事的內容的話。
陳韶聽了滿耳朵“某人在黃昏主動走進海水後消失”“某個小孩走失時不慎墜亡,其母思念過甚導致死者回歸”“公司原址又被香都怪談投遞了新聞線索”之類的鬼故事,不知不覺間 連睏意都消散了。
“我上週那個稿子真是費了很大力氣。”有個編輯感嘆著,“當事人說女兒半夜總能聽到敲門聲,嚇得直哭,但家長一直沒有找到異常,一個多月之後女兒就失蹤了,又過了幾天,當事人和他們的房子也都消失了。我拿到的甚至只有他們車裡的物品。難搞的很。”
那確實很難辦了。編輯接觸的東西和當事人接觸越久、寄託的情感越深厚,感受到的東西才更多。
所以為什麼連帶著房子都失蹤了?
陳韶支著腦袋,偏頭往講故事的那個方向看去。
敲門聲出現的一個多月之後,女兒才失蹤,也就是一個多月了,這個家庭才正式滿足了某些條件,隨後父母和房子的失蹤也只是違規的後續結果而已。
但能被敲門聲嚇哭的孩子,年紀應該不大,這樣的孩子的行為是最不可預測的,一直不違規可能嗎?
還是說,這個怪談的違規標準是累積的,就和4號房間一樣,恐懼到達了一定程度才會被收割?
旁邊的編輯思索了一會兒,猜測道:“一個多月時間太長了,要麼規則約束的主體其實是成年人,要麼它和情緒相關,或者……”
她似乎有些無奈:“又是個新生的怪談?”
什麼意思?
新生的怪談會比較弱嗎?所以需要更久的時間?
但也不對,一般來說有時間限制的怪談,時間都是相對固定的,又或者受到常識影響,跟本身的強弱其實關係不大。
陳韶下意識用右手食指敲擊著後脖頸,感覺發根毛躁得有些扎手。
辦公室的牆壁上被掛畫和綠植裝點著,他無意識地盯著那邊牆壁上旋渦似的掛畫,耳朵認真地搜尋對話中的資訊。
“你還真猜對了。”講故事的編輯笑道,“那確實是一個新誕生的怪談……”
正說著,那邊的聲音卻忽然停住了。
陳韶疑惑地抬起頭,眼神重新聚焦,看到不遠處的兩名編輯朝他看過來。
他大腦還有些遲緩,停留在剛剛對女孩失蹤案的沉思中,兩名編輯卻露出友好的笑。
“是新來的小朋友。”聽故事的女編輯柔聲道,“你也感興趣嗎?要不要來猜猜看?我們休息的時候會玩海龜湯,算是打發時間。這次的湯底就是蘇編輯上次的稿件。”
聽上去很好玩……
陳韶遲疑了。
他放下右胳膊,坐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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