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思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反應過來這動作引人誤會之後,又連忙補充道:“放心,沒有什麼汙染性。”
那就是攻擊性了。
但是攻擊性……她難道不是胃裡有隻手嗎?這對其他人能有什麼汙染?
“放心,我們這邊安保很好的。”她柔聲安撫幾句,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板藥片來。
藥片是白色無糖衣的,每個只有五毫米的直徑。一板總共24片,而給陳韶的這一板只剩下最後一排4片。
“下午我們可能要轉運一名病人。”盧思靜說,“到時候你要是不舒服,就把這個吃了。如果還是不舒服,按鈴就好。”
說完這個,她就和隊伍一起離開了。
具有傳染性的病人?
陳韶皺眉。
如果是視覺,對方提醒自己拉上窗簾就好了,沒有這樣提醒,說明不是漫畫家那種視覺上的。
那就是聽覺?嗅覺?還是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他心裡存了幾分警惕,從病房架子裡翻出來幾團醫用棉花,揪下來幾團捏成耳塞鼻塞的樣子,塞進去試了試,然後就放到了床頭。
至於康燕琳的事情,既然沒有什麼汙染性,陳韶也就不太在意了。反正他明天上午就會離開,剛從普通病房轉過來的病人應當也不會突破醫院的封鎖。
而且就算他有疑慮,當下也不可能離開1號病房去檢視情況——固然護士的巡邏時間固定在整點,但也存在他們突然運來或運走某個病人的可能性。
陳韶回到病床上,把那幾本故事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多遍,又催促著自己淺淺地睡了幾個小時,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四點多。
依舊是熟悉的輪子轉動的聲音,只不過這一次陳韶能看到外面發生的事情。
鐵箱子從B通道進入,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整個6層突然響起高亢尖銳的笑聲來,震得陳韶都不由抖了一抖。
這笑聲可以說是連綿不斷,一口氣都不帶喘的,歡快的聲音在住院區迴盪。
這時候,陳韶已經用上耳塞,還把腦袋側著塞進了枕頭下面,一手死死按住枕頭,一手捂住嘴,艱難地抑制住自己上揚的嘴角和喉嚨裡沉悶的笑聲,被笑聲牽扯到的腹部肌肉劇烈顫動著,甚至微微痙攣。
他的雙眼卻已經微微眯起,透出一絲絲笑意來,臉頰也紅撲撲得分外討喜。
足足一兩分鐘的功夫,笑聲才戛然而止。
陳韶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也不顧被掀到地上的枕頭,摳開錫紙就把三枚藥片生生嚥了下去。
花了十幾分鍾時間,那股猛烈的歡喜之意才從胸中漸漸褪去,心跳也逐漸平復。
陳韶扶著床頭的架子,胸膛依舊大幅度起伏著。他閉著眼睛,可以說是身心俱疲。
這個笑聲,感覺比音樂家的歌聲更離譜。
音樂家要汙染人,尚且需要對方已經遭遇汙染,或者接受邀請函。而這個笑聲,只要聽到就會不由自主地跟著大笑,笑的時候心臟跳動頻率明顯快速提高、體溫也是一樣。
都不用量,陳韶都知道自己現在妥妥屬於高燒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