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一小段沉默。
“您好久不回來,卻只說這些。”袁姿琴委屈道,“我近來進步可大著呢,再過不久就可以去找您了。”
她站在畫像前,絮絮叨叨的很是說了會兒話,期間門口的工作人員像是沒電待機了似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木質畫框被放回櫃子上,袁姿琴轉身離開,和工作人員說了不必管,又說了“明天要多放些人來給夫人”的話,隨即畫室門又被關閉了。
她沒再管那具女屍,而是自顧自搬了個凳子坐在櫃子邊上,盯著芸孃的畫像出了神。
【她是有病,還是這畫真有問題?】張逸晨問。
陳韶搖了搖頭。
或許都是。
“看來提燈女和袁姿琴確實有很深的聯絡,在1980年袁家付之一炬後,維持獻祭的就是她了。”
【芸娘真的成畫裡的人了?】
“夢境中那些無臉人沒有自主意識的。”陳韶說。
那裡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歷史的重演,不管是被威逼的月娘,還是犯下兇案的袁家人。
所以芸孃的意識不可能是被【提燈女】儲存下來的,即使她還在,也應該是袁姿琴的執念創造的,而不是真正的芸娘。
【會不會是袁姿琴以為芸娘在的時候,那幅畫才會是維納斯?】
陳韶沉默一陣。
“有一種可能,袁姿琴不是維納斯,芸娘也不是……”陳韶說,“她要以自己為材料製造的那幅畫才是。”
提燈女來自於人類的幻想,它傳說的核心是冤魂復仇,是奪回自己失去的臉,而不是追求極致的美。
對美極端扭曲的追求來自於人類本身,來自於袁姿琴、或者說她的親生母親芸娘。
她希望變得很美很美,然後變成一幅和芸娘一樣的畫,“生命”系列恐怕正是她的練手之作。
張逸晨皺起眉:【這幅畫拿了真不會死人嗎:(】
“只是一個猜想。”陳韶說,“而且,哪一幅畫拿了不會死人?”
他們在展覽廳外簡單交流了一波情報,張逸晨就帶著芸孃的畫暫時待在不遠處的街邊長椅上,陳韶則重新從入口進去。
“你好呀,小朋友。”金髮少女又一次站在了他面前,“你……真的不想要和姐姐一起去好玩的地方嗎?”
陳韶可以避開,但他沒有,而是踮起腳,輕聲說:“你好醜,你們中最優秀的那一個,是不是和你一樣醜?”
少女的藍眼睛從上往下直勾勾地盯著陳韶的臉,皮膚迅速皸裂,紙張的質感和顏料的刺鼻氣息摻雜著血腥味兒撲面而來。
“我……醜?”她長大了嘴巴,嘴角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甚至開裂了,陳韶感覺到面部一陣灼熱。
“維納斯……是最美的……”
身邊的陰影在翻滾,就好像燒開水時咕嘟咕嘟冒泡的樣子,泡在裡面的小腿細細密密地泛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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