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內學生基本都走空了，沒人會選擇在樓裡吃飯，似乎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規矩，4樓到5樓的樓梯上更是空無一人。
陳韶一邊注意著不要讓資料飄出去，一邊小心腳下的階梯，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前面羅明麗的影子猛地定住了。
前面有危險？
陳韶來不及細想，立刻側過身體，背部靠上牆壁，右臂上抬，死死抱住了資料，面部則是側過去，看向前方。
羅明麗有些踉蹌地往下一階樓梯上後退了一步，似乎是東西太重沒站穩，身體還有些搖晃，兩隻腳卻定定地紮根在臺階上，雙手也沒有驚慌失措地去找支撐物。
陳韶看到她眼裡有來不及收回去的竊喜和藏不住的錯愕。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早知道就應該讓她把自己撞下去，到時候他疼一下，對方就可以永久避免疼痛了。
反正按照九華市的規則來說，自己這算是正當防衛。
……小小年紀，怎麼能這麼惡毒？
羅明麗站穩了身體，面上不自在地回頭問：“陳韶同學，你沒事吧？不好意思，剛剛我沒站穩。”
陳韶扯出一個笑：“沒事，快點往上搬吧，我還急著去吃飯呢。”
經過這個小插曲，陳韶特意離羅明麗遠了幾個階梯。
5樓和4樓的格局沒什麼不同，陳韶從樓梯上來，正面就是辦公室的外牆，雪白的牆壁上落著一層灰。牆角里似乎有什麼黑紅相間的東西，只是驚鴻一現，陳韶再去看的時候，那裡就只有一層蜘蛛網了。
拐過這條短走廊，夕陽橙紅色的光從回字形樓房的中心灑下來，把空氣中的浮塵都照得一清二楚，配合上窗戶邊緣泛紅的痕跡，血一般。
陳韶不由皺了皺眉頭，腳下也慢了幾分。
他們要去的教室是上樓梯右拐的第二間，紅褐色的木門已經被提前開啟，粉筆和幾張紙零碎地擱在黑色的講臺上。
羅明麗停在教室門口，沒有進去。
她回過頭來，笑得異常甜美：“快把東西放好，我們就可以去吃飯了。”
陳韶也停下腳步，目光投進這間教室。
有人在教室裡上課。
明明是很近的距離，所有人的面容和身形卻相當模糊，只能看到教室裡的60張座椅，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
兩邊的窗簾都遮的嚴嚴實實的，透不過多少光線，白熾燈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也映照得牆壁上的血跡分外明顯。
不只是牆壁。
陳韶視線所及的地方，地面上、課桌上、講臺上、窗簾上，都有著深深淺淺的黑紅色。有的是點狀的，有的是濺射狀的，還有的乾脆就是圓圓的一灘。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刺啦的一道長音，隨後被丟入了敞開的粉筆盒。
除了粉筆的聲音外，教室裡靜悄悄的，一股沉悶壓抑的氛圍油然而生。
所以……這裡確實有“班級”，並且，或許是消失的那些學生的“班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