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單純的沙啞?還是失去了聲音?只剩餘一只的眼睛流淚時是否會帶出鮮紅的血液?
陳韶蹲在課桌後面,凝視著抽屜裡的“人”。半晌,他垂下眼,活動了活動有些發麻的腿腳,扶著課桌慢慢站了起來。
“真可憐。”陳韶突然說了一句,聲音很小,連不遠處的薛宇涵都沒聽清。
那些繁雜的、殘忍的思緒卻停滯了;與之相反的,一股憐憫的情感油然而生。
陳韶卻沒再看那具扭曲的屍體,而是平靜地站起來,然後揉了揉額角。
他絲毫不懷疑,無論是自己被惡念驅使著去拽出屍體,還是被憐憫的情緒感染而試圖“拯救”,只要自己真的伸出手去,那個明顯把講臺抽屜當做避風港的“人”就會立刻對他發起攻擊。
而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或善或惡的情緒,都會迅速地汙染他的認知,將他以最快速度同化為這個怪談的一員。
——但凡他真的是個人。
不過,比起這種很容易猜到的資訊,這具屍體的身份更值得探究。
它是獨立於三個大怪談之外的外來怪談,還是說,曾經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如果是後者,那【嶺前書院】在【過去】對學生的保護力度、約束強度就小得有些超乎想象了……
距離放學還有幾分鐘,陳韶看了一眼投影儀的控制檯,還是沒有冒著風險開啟。
他隨即繞著教室走了一圈,美其名曰檢查衛生,實則順便瞅了瞅課桌裡是否存在什麼特殊的物品。
不過,從表面上來看,38班的學生們還是都挺乖的,個個書桌裡都擺的整整齊齊。
回到座位上,陳韶略微回憶了一下講桌裡的屍體的五官特徵,問薛宇涵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本來沒抱什麼期望,但薛宇涵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還真想起來一個人。
“我小學來報到的時候,有一次和辛立他們一起跑到初中部門口,看見一群學長學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薛宇涵說,“我不知道我見過的是不是你說的人,不過他笑起來很好看,大家都很喜歡他的樣子。”
“嚴子跟我說,他在光榮榜上見過他——以前咱們學校有光榮榜,誰的成績好、做了好人好事都會上去——是初中一個年紀的第一名,還被專門表揚過。”
陳韶微微垂眸。
“那時候有班級之星嗎?”他突然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薛宇涵愣了愣,猶豫道:“我們小學是沒有的,初中就不知道了……”
那他是否可以這樣猜測:
表現越好、名頭越大、越受人矚目,就越有可能被【惡念】盯上。
想把清白無暇的人拉入泥潭、讓站在山頂的人墜入深海、將身處天堂的人踹到地獄……
本就是人的惡念之一啊。
如果他們要競選班級之星,除了來自學生們的針對外,【嶺前書院】和【惡念】的汙染,或許就會洶湧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