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為什麼不願意做出一點改變來救他?”
陳韶說:“我做不到。”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嗓子眼裡一陣異樣的瘙癢,伴隨著灼燒的痛感。與此同時,思想老師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捂著嘴劇烈地咳嗽兩聲,指縫裡透出鮮血。
“你說謊。”思想老師任由手心那一點點咳出來的血滴落在陳韶剛剛打掃過的地面上,表情並不顯絲毫痛苦,只是繼續聲音嘶啞地詢問,“所以,為什麼?”
陳韶微微眯起眼。
對方知道他是怪談。
他為什麼會知道?一個一年裡有十一個月都待在學校裡的人,本不該知道陳韶的真實身份。
要知道,陳韶的規則目前為止僅僅被觸發過兩次。
難道……他在【過去】和自己有過接觸?
思考間,“霍靖”站得更近了,近得陳韶能看清他胸腔裡被炸得黑糊一片的碎肉、還有他面容上浮現的痛苦。
陳韶別過臉,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16:47,距離下課還有13分鐘,而思想課的課代表還沒有上前阻止。
他可以回答“因為我想要保護自己的秘密”,但一定會被追問是什麼秘密,無論回答“我不是人”還是“我不屬於這個世界”,都會註定本次任務的提前終止。
他也可以回答“因為我想保護另外的人”,但同樣會被追問想要保護誰。不過這樣說依舊有詭辯的餘地。
“老師,我有點不舒服。”陳韶伸出手,給他展示自己胳膊上的傷痕,“上午我在操場上摔了,醫生說我有輕微的中暑……我能去校醫院再看看嗎?”
思想老師笑著搖頭。
陳韶的心沉了下去。
據他所知,即便【惡念】能夠與【嶺前書院】抗衡,但這裡終究還是【嶺前書院】控制的領域,即便是被【惡念】完全操控的體育老師,也必須遵守學校的規則。
他再次看向講臺下面,學生們呆呆地看著講臺上,表情木訥,活像是一個個被操控的人偶。
陳韶忽然明白過來。
前面自己猜測的兩個原因都是次要的,什麼暴露陰暗面、擾亂思維和認知,都是“思想老師”這個身份需要做的事情。
對方真正想要做的——是調查知識迷宮裡發生的事情!以及調查自己!
而有怪談的能力、又願意費心調查什麼事情的,陳韶只能想到一個組織。
他是博然醫院的人!
所以……為什麼博然醫院的人會來調查他、並且現在才來調查這件事?
陳韶清楚地記得霍靖死的日期——8月5號,距離現在足有一個月之久。
而當時,他們就已經知道了趙嘉林之死、知道霍靖與其相關,既然殺了霍靖,就沒道理不知道自己也牽涉其中的事實。
如果當時沒有調查它,反而現在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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