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幾天,陳韶都跟著笑笑他們一隊人,由於距離的關係,一直沒能搶到超市的位置——九年級的教學樓就在食堂旁邊,比八年級要近很多。
不過晚上的守夜一直都沒出什麼事情,雖然走廊上的腳步聲每天午夜都會響起,但教室門也不是紙糊的,他們基本上只能無功而返。
倒是週五晚上教室裡的學生出了事。
陳韶聽到桌椅發出響動的時候就立刻睜開了眼睛,教室裡不開燈,也沒有其他足夠明亮的光源,只能依稀瞧見課桌間的縫隙裡,兩個影子疊在一起。
其中一個人的手按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當他們被旁邊的人拉開的時候,那個學生已經被活生生地掐死了。
——椅子是被掙扎的學生踹翻的,在大家驚醒的時候,已經持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行兇者又實在掐得太緊。
漆黑的夜色遮掩了一切動靜。
那個晚上對學生們來說或許異常難熬,也或許已經是以習為常。他們不清楚走廊裡是否有危險,即使沒有,月光的威脅也讓他們不敢開啟任何一扇門窗。
所以他們摸黑用一個女生的裙子腰帶將人綁好,又把死者擺在了無人的角落。直到所有人的腕錶時間都到達五點半以上,他們才打開了窗戶,仿照著老師的行動,把屍體拋了出去。
至於兇手,當然是維持著綁縛的姿勢被推到走廊裡,在他們回來上第一節課的時候,被發現喉嚨上割出了一道縫。
這就是為什麼走廊的地面上又多了一層血垢。
直到週六下午,第三節下課的時候,陳韶才猛然清醒過來。
回想起最近這一星期自己都幹了什麼事兒,陳韶不禁抬起雙手,遮掩住表情。
反擊羅明麗倒還是小事,雖然對方年紀還小,但是光看她對陳韶下手那兩次,還有平日裡動不動就記名的形式習慣,說她是倀鬼也絲毫不為過。
重點在於那種完全遺忘了“補全”這件事、任由本能去抵抗另一個怪談侵染的感覺,或許對純粹的怪談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曲折,但是對陳韶來說,簡直不能再討厭。
但他偏偏又抵抗不了那些和自己規則相符的怪談的味道……
他還在熊孩子小韶的思維模式下驚嚇到了那位堅守陣地的老師。
其實那名老師優先自保的原因很容易就能看出來——他願意幫助“險些被【墮落者】殺害”的陳韶,就說明他不是一個壞人;而考慮到規則要求學生每兩天就去那裡校準一下時間,他的職責很可能就是保護好正確的那面鐘錶。
還有大部分學生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維持的正常三觀,除了要“感謝”【嶺前書院】的教導之外,恐怕還因為‘辛立’說過的那一條規則——可以有邪惡的行為,但不能有邪惡的心。
就比如週三中午那幾名搶了學分卡又還回去了的學生,他們純粹是求生意志作祟,換成現實也能判一個緊急避險。
至於另外兩個學生,就不一樣了,陳韶幾乎能看到他們被完全汙染的結局。
並且,有一定秩序的環境,總歸還是比一片混亂的情況要好得多;在沒有絕對武力威脅的情況下,比起每天擠超市都得冒著打架違反校規、被汙染成怪物的風險,肯定是衝刺搶前排更容易。
倒不全然是學生們本性善良的緣故。
至於最重要的那一項“時間”,陳韶現在也大概弄清楚了。
在這裡,學校老師的教學進度是從暑假開始的;也就是說,既然他們數學才學到第十一頁,那他基本可以確定現在就是暑假的前兩個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