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僅限於此了,他沒法為嚴子承和辛立他們做什麼,也不想冒太大風險去幫忙,因此他只是傷感了片刻,就打起精神走向了九年級的教學樓。
他第一次看見【被困者2】,就是在38班對面的那個班級,也就是九年級五樓南側中間的那個教室。
教室門並沒有上鎖,他輕易地走了進去,徑直看向那扇窗戶。
那張浮腫的、哭泣的臉正愣愣地看著外面,在那張臉下面,是一個幾乎充斥了半個教室的腫大身軀,白花花的肥肉一層層波瀾般顫動著,巨大的口器在它的肚子上露出黑黃相間的利齒,一連串的口水順著那些肥肉淌下來、又沿著布料邊緣的貓毛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陳韶的腳步遲疑了一瞬。
來源於母親的“整潔”觀念讓他甚至有一瞬戰勝了食慾,而作為人類的理智同樣告訴他——這張臉的規則,或許並不如陳韶想象的那樣和他契合。
也許美食城會喜歡這樣的客人,畢竟它來者不拒。
“請、放我出去。”
與臃腫體型毫不相稱的細弱聲音再次響起,那張臉上甚至出現了可憐巴巴的神色,但是越發洶湧的口水明明白白顯示出它對陳韶的垂涎。
這個玩意兒到底哪裡和他的規則相稱?
陳韶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本能——但是怪談聚合的本能不會騙人,在某些方面,它比陳韶的人類思維更值得信任。
所以,疾病、自由,這兩點哪一點接近?對方一看就像是騙好心人進去填肚子的那種怪談好麼?
直覺告訴我,我想吃!
【弟弟】的聲音不服氣地傳了出來,陳韶甚至感覺自己有被揪了兩下頭髮,後腦勺有點點輕微的疼。
“你想出來?”和上次一樣,陳韶問著,“對了,你見過我嗎?隔著玻璃那種。”
它的聲音依舊細弱:“見、見過,你在對面的屋子裡。你是來救我的嗎?”
陳韶的一雙腳依舊站在教室外面,只有身體略微前傾,擺出一副即將進去救怪談的架勢。
“你確定自己能從門框裡出來嗎?”陳韶問,“學校會願意為了你拆牆嗎?”
【被困者2】懵懂的眼神看了過來。
它慢一拍地意識到什麼,低頭往下看去,那張安靜而呆滯的臉龐慢慢浮起恐懼,在陳韶舉起手捂耳朵之前,驚懼交加的尖叫和狂亂的祈求就暴雨般襲來。
“怪、怪物!我、我怎麼了?我怎麼了?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求求你放過我讓我出去我不要在這裡……”
瘋狂揮舞的、大象一般的手臂很快就擊倒了教室內僅存的桌椅,陳韶聽到樓上傳來短促的尖叫,也嗅到了絕望的情緒。
“餓……我好餓……多久了……有吃的嗎?這個可以吃嗎?”
很快,那些求饒的語句就變成了喃喃的囈語,【被困者2】撈起桌椅,低頭一點點塞進那個巨大的口器。
等到兩張桌子都消失在唇齒之間,它的神情才再次呆滯下來。
“請、放我出去。”
它很小聲地祈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