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凹坑,陳韶走到陽臺上,正想往外探頭看看情況,忽然想起之前在學校差點被推下去的事情,連忙回頭把房間門鎖了,又把陽臺門也觀上,才扶著欄杆把上半身探了出去。
欄杆上和能看到的船體上確實有極深的劃痕,和衣帽間外圓窗的情況相似,正好能和“人魚”那猙獰的爪子對得上,看來它們就是順著船爬上來的……
看完這些,陳韶皺了皺眉,離開了陽臺。
他本來以為遊客的臥室會是一個設定上的安全區,畢竟那四個在臥室裡單獨待著的時候從來都沒出過事,但是現在看來,至少“人魚”可以突破這一安全層。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臥室門。
船員亨利站在走廊上,眼睛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
“您大半夜不睡覺,怎麼跑到別的客人的房間裡了呢?這樣可不好。”
陳韶嘆了口氣,指了指房間:“我剛準備睡,就聽見這邊有動靜,擔心出事就過來看看,結果人丟了。鎖門是害怕自己被襲擊。”
他一句謊話都沒說,就是省略了點其他心思。
“正好你也在,咱們在把人都喊起來,找找吧?船上不少孩子呢,王子和公主也都在。”
船員亨利臉皮抽了抽,走進房間胡亂地看了一通,當即結案:“不用看了,他們只是被人魚請去做客了而已……現在時間晚了,請您趕快回房間休息吧。”
陳韶沒同意,而是又和亨利掰扯了幾個回合,才“勉強”擔憂著回了房間。
時間回到凌晨2:17。
方珍珍依舊難以入眠。
哪怕被恐懼折磨了一整天的神經幾乎帶動著她的太陽穴跳動、眼球下面也一波一波地泛起酸意,她腦子裡浮現起的依舊是前男友在玫瑰叢中微笑著死去的臉頰、老黃扭曲成薩克斯的身體,還有張久輝高高飛起的腦袋。
她越想就越覺得恐懼,幾乎感覺到那濃郁的血腥氣息就在自己的鼻尖,耳邊不斷迴盪的海浪聲和船體的嗡鳴聲也像是在轟擊自己的腦海,讓人頭昏腦漲。
而就在這海浪聲中,她忽然聽到了一點輕微的、像是什麼東西剮蹭著牆壁的聲音。
起先這聲音很小,如果不是環境音過於單調,方珍珍甚至會將其當做自己的錯覺。然而不過是十幾秒的功夫,剮蹭聲就近得幾乎停在了她耳邊。
她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臉色慘白地看向陽臺的方向,人魚那長滿了鱗片的腦袋從陽臺欄杆縫隙裡露了出來,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光。
【上船的人魚討厭噪音。】
她立刻想起那個叫陳韶的男人的行為,張嘴就想尖叫。然而,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她失聲了。
等等!我還可以撓牆!
然而就耽誤了這幾秒鐘的功夫,【人魚】已經進入了陽臺,海水溼淋淋地順著鱗片流淌到床邊的地毯上,眨眼間便洇溼一片。
“t livs k?rlighed kop? et skib lavet af skaller”
【人魚】的腮開始鼓動,比之前舞會更美妙的歌聲鑽進了方珍珍的腦海,她伸出的手突然就停住了,然後一點一點地放了下來。
“Pakket ind i dybbl?t neskin oplyser det dybhavet i t hjerte”
方珍珍因恐懼而繃直了的脊背也放鬆了下來,她開始記不清剛剛發生了什麼,也遺忘了折磨自己一整天的恐懼。眼前的人魚驟然扭曲起來,臉上脖子上的鱗片逐漸褪色,在徹底失去色彩之後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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