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韶走得不急不緩,沒有半分落荒而逃的架勢。
他一路上都沒有回頭,直到拐過幾個拐角、離教堂有一段距離之後,才靠在牆角,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如果再在那裡待一段時間,陳韶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人類狀態下完全承受住來自教堂的汙染。
這個時候,他才回頭遙望了一眼教堂的方向。
那四個人類還在裡面……
陳韶微微搖頭,把這件事暫時拋在腦後。他站直了身體,繼續沿著走廊往之前的臥室走。
然後,王后站在走廊正中央,朝著陳韶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總算找到您了,勇士先生,我想請您幫一個忙。”她柔聲道,“請跟我來。”
她剛說完就轉過身去,深紫色的裙襬在走廊的石質地面上拖拽而過,留下一片顏色略深的印痕。
單純水痕不會有這麼深。
是血。
特派員說:【不要違抗國王和王后的一切命令】
觀察組說:【同臉異人】
眼前的“人”真的是王后嗎?還是披著王后皮囊的又一隻怪物?
亦或者,雖然不是同一個“人”,但它依舊是“王后”?
陳韶稍作斟酌,還是決定再等等看。
“請問我們要去哪裡?”
他一邊詢問著,一邊趁著王后背對自己的時機仔細觀察。
考慮到故事的歷史背景,即便是這種情況,陳韶也不敢直勾勾地盯著看,就只是瞟一眼、想一想、瞟一眼、想一想。
從外表上看,對方和陳韶見過的王后沒有半分區別,同樣的溫和漂亮,連拉扯手套的動作都保持一致。
如果觀察組沒有告訴他【同臉異人】,陳韶可能真的會認為她是原來的那個王后。
但是正常來說,王后現在應該在準備王子的“相親宴”。
“請放心,不會耽誤您的事的,聽說您要去歸還昨天的馬燈?真是品德高尚。”
王后說著,忽然迅速地轉過頭來,骨骼發出了咔噠的清脆聲響。
她看到身後的客人正老老實實地低垂著眼睛,看上去沒有半分逾矩。
它的腳步停留片刻,就接著往前走,轉過來的腦袋卻沒有回去,那雙凸出的、魚一樣的眼珠子盯著陳韶額前的碎髮,臉上的黑色鱗甲張張合合、呼吸似的,一縷縷濃黑色的霧氣正從鱗甲的縫隙中流淌而出,很快就在空氣中消散。
陳韶恍若未覺:“您沒有在準備王子的宴會嗎?我還以為公主們今天會到。”
王后張開了缺乏唇部的嘴巴:“宴會早就準備好了,城堡裡有很多女僕,她們會做得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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