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惡魔】等存在確實是專屬於【無名童話】的造物。
一整個晚上,陳韶都沒有遭到任何非自然存在的襲擊。蒂塔奶奶也習慣了似的,抱著棺材睡得香甜。
陳韶也淺眠了一陣子,睜開眼時已是天色微熹,太陽已然冒出了頭皮。
等到一整輪太陽徹底躍出地平線,不遠處的廢墟便眨眼間化為了城鎮,墓地、教堂、旅店等一如昨日。漸漸地,炊煙飄搖而上,城堡鐘聲響起,街道中也有了人影。
他忽而有了一種奇異的想法:
他是否也和小鎮上的人一樣,看似在以自己的意志生活,其實只不過是另一個怪談世界的造物呢?
“好孩子,走吧,早點回家。”蒂塔動作遲緩地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抱起小棺材,步履蹣跚地朝小鎮走去,“我也回家了。”
陳韶回過神來,熄滅篝火,目送她離去,隨後便感覺肩頭一重。
又失蹤了一整夜的貓從樹上跳了下來。
“您可真輕鬆。”
陳韶摸摸貓下巴,嘆了口氣,閒聊似的:
“勞駕問一句——你覺得大人自己在這裡走更危險,還是小孩子自己走更危險?”
貓無辜地晃了晃腦袋,一副什麼都沒聽懂的樣子。
陳韶本來也沒指望著能從貓這裡得到什麼線索,他以問答的形式鞏固了一下自己並非勇士的認知,又以成人的思維整理了先前的經歷,最後主動把怪談的思維模式從腦子裡揪了出來。
想維持人性很難,但想做怪談……實在再簡單不過了。
肩頭上的貓驟然失去支撐,在空中換了個姿勢安穩落地。它抬頭看向突然返老還童的臨時旅伴,男孩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懨懨的神色。
“要下雨了嗎?”他喃喃自語,“好悶。”
人類和怪談兩種狀態下的陳韶記憶和情感都是共通的,區別只在于思維和行為方式。
從之前的印象來看,【童話樂園】的危險程度怎樣暫且不論,景色佈置確實很美,連背景板都沒有貧民窟那種景象。
如果這裡不是怪談的世界,肯定會成為一個旅遊勝地。
但是現在,【陳韶】站在鎮子邊上,抬頭看天時,卻只能感受到一股沉悶的壓抑,不輕不重地壓在心頭。
他不自覺地往碼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還有兩張車票,坐上去就能回家……
哎,算了,不然之後變回來的時候,自己就會不開心了。
他又轉頭看了眼女巫之森的方向,想了一會兒,眼睛亮了亮。
那邊有糖果屋,有通天藤蔓,有巨人,還有天空城。
其實也不是不能去……
想著,【陳韶】脫下鞋子,瞅了一眼信還在,然後就彎腰薅起貓,準備去最近的休息室先摸點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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