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頭疼……音響能關掉嗎?”
沒有人回應。
乾靈族的歌聲卻又起了。
“生時苦,死得慰。封枯冢,挽孤魂,何以慰?棺不破,求不能,留紅堂,盼行時;行時至,望人歸,望人歸……”
濃霧裡的聲音小了一些,卻慢慢添上嗚嗚的哭泣聲,如怨如訴,越發陰森起來。
這些聲音,應該是來自於祠堂裡那些罐中人吧。
連死都不能……乾靈族人也覺得他們很可憐啊……
陳韶忍不住轉頭往兩邊的濃霧裡看去。霧氣好像稀薄了一些,能看到不遠處幾個棕黑色的陶甕,還有陶甕頂部枯萎的“植物”。
“你們在哪兒?”
剛剛開口那個遊客,忽然焦急地喊了起來。
“我聽見了!我聽見了!你們很難受……你們在哪兒?”
哭聲和呻吟聲停了,歌聲也停了,整個隊伍停滯下來,只有他還在呼喊。
“我不知道……”
那些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
“好黑……好痛……你在哪兒?救救我……”
他們再度哭起來,這次比先前聲音更響,幾乎驅散了這片迷霧。
那個遊客臉色更焦急了,不住張望著,終於,他的視線鎖定在路邊的陶甕上。
“原來……你們在棺材裡?”
他喃喃自語,抬腳就想走進迷霧。乾靈族人們轉過頭來,一片片流蘇下都有著相似的蒼白的臉。
他們在等這個遊客走出隊伍。
【乾靈山夜間多霧、低溫,請您跟緊隊伍,防止迷失。】
但他沒能真的走出去。
從前面的隊伍裡,驀地伸出一條胳膊,用力把遊客拉進了乾靈族人之間。
陳韶立刻順著胳膊往下看,胳膊的主人也沒有躲藏——或者說無法躲藏——而是就站在原地,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他穿著乾靈族的服飾,戴著乾靈族的帽子,但是陳韶能認出來,他是遊客管理處那個姓宋的隊長。
“他們很疼!他們想死!你沒聽到嗎?”遊客喃喃道,“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什麼不讓他們死?”
他表情幾乎有些瘋癲了,但很快,那些被送葬的靈魂就圍了上去,朝他展露出微笑。
劉婧、飯店裡那個已經死去的罐中人,還有被割掉腦袋的女遊客,都在其中。被圍在中間的遊客的表情便慢慢平復下來,然後他伸手扶住了推車上的陶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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