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帳篷前站著的張萍,比在規定路線上時的狀態好得多,皮膚紅潤,眼神也沒了茫然。
陳韶卻覺得奇怪。
同行人摸了摸下巴:“我覺得有點奇怪……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們人都挺好的,願意冒風險來找人。”
陳韶用一種哪怕是相對於身體年齡來說,都過於天真活潑的語氣回答了他。
一旁的張萍略帶羞澀地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那個人真的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待著嗎?’
陳韶想問,但終究沒問出口。
被汙染的工作人員也是認真負責的,他們會讓一個剛“脫離險境”不久、尚且疲憊的普通遊客參與“搜救”嗎?
一抹怪異感附在陳韶心頭。
而且……
‘她不認識我。’
陳韶低下頭,盯著手心思索。
汙染確實會扭曲人的認知,但基本上僅限於特定內容,不會影響其他方面——比如說,被嶺前書院重度汙染的人,只會強調德行,但不至於把人喜歡的口味都修改掉。
“貓”和洞穴從目前來看,也沒有對記憶修改的能力。
而正常人在這種鬼地方看到一個前後反差過大的孩子,或多或少會給一點反應;那位出現幻覺的女遊客在看到陳韶過於冷靜的舉止後也明顯表現出了恐懼。
張萍沒有。
她是真的覺得陳韶這樣很正常,還是失去了一段記憶,或者和“貓”一樣、覺得小孩子就是無害的、需要保護的?
又或者……
她是誰?
陳韶感覺到了不安,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和推斷,甚至不能確定是不是在壓力下的錯覺。
所以他沒有再嘗試和張萍搭話,走回帳篷,並且合上了簾子。
帳篷外,張萍停下撓脖頸的動作,把手放了下來,微微偏頭,看向了帳篷內陳韶的方向。
幾秒後,她眉宇間浮起幾絲擔憂。
“你別害怕。”她靠近了帳篷一些,聲音儘量放輕柔了,“我們會去一個很安全很溫暖、充滿希望的地方,和這裡很不一樣。大家都在那裡等著我們……”
“像你這樣的小孩子還有很多,到時候你就能和他們一起玩耍了;或許,你還會看見你想要救的人……”
她聽上去和那些工作人員一樣可靠,陳韶卻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沒辦法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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